顺着沈婉君手指的方向,老丈人沈建军和二舅哥沈强正弓着身子,肩膀上勒着粗麻绳,汗流浃背地拉着一辆吱呀作响的车。
车斗里,一头足足两百斤的黑毛大肥猪正哼哼唧唧地嚼着白菜帮子。
沈建军喘着粗气把板车停在院门口,扯起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。
他的目光越过木栅栏,正好撞上了院子里那头已经被掏了裆、喉咙还往外淌血的死猪。
老丈人一脸疑惑,手里的毛巾直接滑到了肩膀上。
“明天才正经开席,怎么今天这刀就先见红了?”
李卫国这会儿刚把脸上的猪粪渣子抠干净,一听这话,羞愤得直拍大腿,满脸的褶子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凄凉。
“老哥哥哟,这事儿真不赖刀快,是有些猪活腻味了,死得迫不及待!”
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陈若看着这满院子的大活猪,心里明镜似的。方旭和杨柳青这阵子跟着他倒腾黄鳝,腰包实打实地鼓了起来。
这年头的人心思纯朴,挣了钱总觉得欠他个人情,非得借着新房落成的机会往里倒贴。
可陈家这场乔迁宴再加上对帮工的承诺,撑死也就一头半猪的用量。
陈若迈步上前,一把拍在方旭牵着的那头黑毛猪屁股上,转头看向众人。
“大伙儿的心意,我陈若全揣心窝子里了。今天李叔家的这头壮士猪既然已经舍身取义,剩下的你们赶紧全给我拉回自家猪圈去!谁要是敢留在这儿,以后黄鳝的买卖就别跟着沾边!”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方旭和杨柳青只能干笑着把自家那头同病相怜的猪给牵了回去。
而沈家那头猪先留了下来,赶到陈家的猪圈里了,毕竟老丈人还要留下来睡一宿,明天一起跟着操办乔迁宴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一早,老陈家的院子。
沈建军和沈强爷俩天不亮就起了床,袖子挽到手肘,利索地在院里劈柴、搭临时灶台,忙得脚后跟直打后脑勺。
宰猪匠王双林拎着那放血刀,大摇大摆地跨进院门。他外号王一刀,手上的功夫在十里八乡都是头一份。
王一刀抽了抽鼻子,闻着院里柴火的烟火气,咧开嘴笑道。
“老哥!要是咱们生产队家家户户的日子,都过得像你们老陈家一样红火,我王一刀一年到头就只管闭着眼睛吃肉了!”
老陈头正蹲在水缸边洗着案板,听见这话,大笑起来。
“好日子还在后头呢!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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