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谢临渊的口谕就冷冰冰地传进了耳房:
“从今天起,伺候郡主,房中不许有人。桃娘一个人,够了。”
桃娘跪下接话,一颗心却直往下坠。
不许有人?
这是她从前做梦都想的事。
可如今真落到这一步,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那些嬷嬷的眼光是像针扎一样难受,可她们在这儿,何尝不是一道挡风的墙?
至少有外人在,谢临渊总还要顾一点王府的脸面。
如今只剩她和他,在这几乎一览无余的方寸屋里……
冷意还没散,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。
沐风领着七八个手脚麻利的下人,冷着脸进了耳房。
他们动作很快,目标明确。
那架沉重的紫檀木屏风——是她最后一点遮挡——被利落地抬走了。
接着是床边的素纱帐子、窗边那半幅挡光的旧帘,全被拆下卷走。
不过一盏茶的工夫,这间小耳房就被“清”得干干净净。
只剩一张孤零零的床、一只摇篮,和几件必不可少的家具。
光一下子毫无阻挡地照进来,桃娘却觉得更冷了。
这时她才猛地发现,床后面那面朝着主屋的墙,根本不是普通的砖墙——
竟是一整块嵌在墙里、磨得极薄的莹白玉石。
玉是温润的,虽不彻底透亮,却奇异地能映光。
白天日光照着,它像一大块朦胧的石板,主屋那边的动静被滤成晃动的虚影;
可桃娘再清楚不过:要是主屋点了灯,她这边暗下去,她那边的身形映过去,只怕连肌肤的纹理都会清清楚楚。
更让人绝望的是,这面玉墙实在太宽了。
就算她转过身去,侧影、动作、甚至皮肉下隐隐的血色,都会落在那片莹白之上,无处可藏。
桃娘死死咬住嘴唇,门外的议论声却在这时飘了进来。
“不过是个奶娘,架子倒摆得挺大。”
“你还不知道?前些夜里我总听见小郡主哭,还不知道她是不是偷偷虐待小郡主呢……”
“她也是当娘的人,心肠怎么这么毒??”
桃娘听得浑身发抖,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。
可门外那些话却一句比一句更难听,像刀子似的往她心上扎——
“守寡还不安分,靠孩子攀上王爷,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?”
“我瞧她就是故意让郡主哭,好引王爷过来……”
“装得一脸清高,谁知道背后使的什么手段……”
话越说越难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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