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缓步走过去,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停在老仆身边,微微俯身,装作欣赏那只青花瓷瓶,声音压得极低,只够两人听清:“秋深露重,该添件衣裳了。”
老仆的手微微一顿,布巾在瓶身上略作停留,又继续擦拭。他头也没抬,低低应道:“多谢关心,库房里的棉絮早备好了。”
一句寻常的寒暄,却是地下党约定好的接头暗号。穆淮安这句话意味着“情报已到手”,老仆的回应则表明“安全,随时可传递”。对接完成,穆淮安直起身,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。
他没有立刻落座,反而转过身,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飘向楼梯口的方向。那里静悄悄的,连一丝衣料摩擦的声响都没有,可他却仿佛能看见,那扇门后,依萍正贴在门板上,将楼下的一切听得真切。他想起了情报中那份关于上海高校学生运动的简报,国立音乐专科学校的名字赫然在列。那些传唱在校园里的进步歌曲,那些秘密集会上的激昂演说,都在这座城市的暗处悄然生长。
他忽然轻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:“说起来,我倒觉得依萍小姐选这所学校选得极好。”
这话一出,满室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。陆振华挑眉看他,眼中带着几分意外和审视;王雪琴的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,既有探究,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;如萍手里的手帕又绞紧了几分,指尖微微泛白;尔豪也转过身来,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。
穆淮安迎着众人的目光,神情坦然。他调整了一下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温和而睿智的光芒。他的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的赞赏,那种赞赏不是虚伪的客套,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同。
“上海国立音乐专科学校,虽不比那些名校名头响亮,却藏着不少有志之士。”他缓缓说道,声音清晰而沉稳,“音乐这东西,看似风花雪月,实则最有力量。它能抚慰人心,也能振奋精神。尤其是在这个乱世里,一曲慷慨之音,往往胜过千军万马,能够唤醒沉睡的灵魂,点燃心中的火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楼梯的方向,仿佛这番话不只是说给客厅里的人听。
“依萍小姐有这般执念,非要念这所学校不可,足见她不是个随波逐流的人。那股不服输的劲儿,我在楼下都感受到了。这样的性子,配上音乐的熏陶,将来定能唱出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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