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样的天地,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。”
他这话,听着是夸赞,字里行间却藏着几分点拨的意味。陆振华听罢,捻着胡须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王雪琴脸上堆着笑,眼神却冷了几分。如萍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帕子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楼梯之上,门后的影子悄然凝住。依萍靠在门板上,呼吸微微急促。她没想到会有人替她说话,更没想到这番话会出自一个陌生人之口。
那个温和而清晰的声音穿过门板,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。她咬住下唇,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——有惊讶,有怀疑,也有一种被理解的震动。
穆淮安没有再多说,只是微微颔首,重新坐回原位。他端起酒杯,浅酌一口,目光落在杯中的琥珀色液体上,心里已然有了盘算。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,映出水晶吊灯破碎的光影,就像这座城市繁华表面下暗藏的裂痕。
对接任务已了,更意外的是寻到了一颗好苗子。陆依萍,这个名字被他轻轻刻在了心底。他需要这样的人才——有血性,有骨气,又不失智慧;出身复杂,却又不甘于命运的安排;身处逆境,却依旧保持着内心的火焰。这样的年轻人,正是他们最需要的同志。
接下来,只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——或许是一场校园里的偶遇,或许是一次街头的仗义相助,便能不动声色地,将这颗倔强的火种,引向光明的前路。
他已经在脑中勾勒出几个方案:国立音专下周有一场学生音乐会,或许可以“恰巧”路过;或者通过组织在学校的联络人,安排一次“偶然”的相识;再不济,霞飞路那条街她常走,总有机会再次遇见。
而这一切都需要耐心和精密的策划,不能操之过急。陆依萍现在对陆家充满怨恨,对这个世界充满警惕,贸然接近只会引起她的反感。
他需要先观察,了解她的日常行踪、交往圈子、思想倾向,然后在最自然、最合适的时候出现在她的生活中,以最不经意的方式,将进步思想的种子播撒进她的心田。
穆淮安的思绪飘远,又想起了自己走上这条路的经历。那年他十八岁,还在北平读书,亲眼目睹了军阀混战下的民不聊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