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之后,李严踏出夏侯府朱漆大门。
他驻足阶前,仰天深吸一口气,眉间浮现的疑团一扫而空,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。
“府君,请上车。”
侍从轻声提醒道。
他这才回过神来,衣袖带风的迈下台阶。
登车时竟忘了踩踏凳,官靴直接踏进薄雪覆盖的泥泞里也浑然不觉。
侍从们面面相觑,素来重仪态的李太守,何时这般失过分寸?
府内,夏侯博裹着貂裘的身影半隐在廊柱后。
他目送马车碾碎街面的薄冰渐行渐远。
方才,李严焦躁踱步的找来,捧着这卷文书满怀困惑道:
“军师,这租庸折银之法,在南阳根本行不通!百姓连铜钱都少见,哪来的银两?”
他的手指划过帛书上那些超前时代的条文,眉间疑虑更深,问道:
“还有这摊丁入亩…”
夏侯博听罢,解释简洁却意味深长:
“太守疑惑之处,以己之思维先去探寻解决之道。”
“若苦思冥想后仍觉棘手,不妨暂且搁置。”
“须知,万事皆有其发展之轨迹,犹如江河归海,随着时日推移,诸多难题自会水到渠成般迎刃而解。”
的确,他在精心梳理这套制度之时,出于对未来发展的先见之明,有意无意间融入了一些在后世看来颇为惊艳的举措。
但他心里明白,世间万物皆受历史规律的支配与牵引。
有些事物,并非仅仅依靠理论就能即刻降临世间,而是需要时间的沉淀与孵化,方能在合适的时间逐步崭露头角。
经夏侯博这么一开导,李严心中的疑团如云雾消散。
此时此刻,他的内心似有熊熊火焰在燃烧,浑身充满了干劲,恨不得即刻投身到那项宏伟浩瀚的工程中去,大展一番拳脚。
在李严的精心擘画下,南阳郡的政令如寒冬的风雪般渗透进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。
各曹属吏捧着盖有郡守印信的文书奔走四方,那些曾被战火熏黑的城邑,如今贴满了誊写的《均田令》。
南阳,这个光武龙兴之地,早已不复当年“商遍天下,富冠海内”的盛况。
自黄巾之乱始,便屡遭战乱。
后又相继遭受孙坚、董卓的摧残,袁术的嚯嚯,外加瘟疫横行,人口锐减十分严重。
大多豪强背井离乡,或往西迁徙汉中,或逃亡荆州南部。
没有了豪族的阻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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