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夜!
朔州城,将军府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苏清南的手指停在舆图上,停在“蔚州”那两个字旁边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咚咚咚,一下比一下重。
王恒抬起头,手按在刀柄上。
那柄缠着粗布的刀,靠在桌边,刀鞘乌黑,刀柄被他的掌心握得温热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传令兵冲进来,单膝跪地,双手捧着一卷军报。
那军报用火漆封着,封口处盖着一枚印。
陈玄的印。
“报——”传令兵的声音因跑得太急而发颤,“陈玄先生军报,蔚州、豫州、寰州,三州——皆下!”
话音落下,屋里静了一瞬。
只有油灯噼啪的轻响。
王恒的手从刀柄上移开。
他看着苏清南。
苏清南站在那里,手指还按在舆图上,按在“蔚州”那两个字旁边。
他没动。
脸上也没什么表情。
只是那双眼睛,在昏黄的灯光里,微微眯了一下。
极轻。
轻得像刀锋上掠过的一道光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他问。
传令兵跪在地上,喘着气:“昨夜子时到今晨卯时。三州,一夜尽收。”
一夜。
又是。
苏清南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舆图上那三个地名。
蔚州。
豫州。
寰州。
三州并排,从北往南,像三颗棋子,静静躺在北境版图的中央。
舆图上,这三个地名旁边还没有朱砂圈。
可他知道,很快就要画上了。
“军报上怎么说?”他问。
传令兵展开军报,念道:“蔚州守将慕容垂,献城归降。豫州守将赫连雄,战死。寰州守将拓跋野,自焚于府中。”
慕容垂献城。
赫连雄战死。
拓跋野自焚。
三个名字,三种结局。
苏清南听着,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划过。
从蔚州,划过豫州,划过寰州。
然后停在冀州。
那是最北边的一州。
呼延灼的王庭所在。
舆图上,冀州旁边用墨笔写着两个字:“王庭”。
墨迹很浓,写得用力,那两个字像是刻进去的。
苏清南看着那两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收回手指。
转过身,看着跪在地上的传令兵。
“陈玄呢?”
传令兵抬起头:“陈玄先生已率军北上,直逼冀州。临行前让属下转告王爷——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陈玄的原话。
“先生说:‘十四州已得其十二,只剩冀州燕州。请王爷坐镇应州,等老夫消息。半个月之内,必献二州于王爷帐前。’”
半个月之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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