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喝自己种的。”
“我笨,可能种不好。但我会学。”
“先生,您别睡……”
秦岳看着这孩子。
他眼眶很深,眼底有光。
那光不是泪,是别的什么。
他抬手,摸了摸小五的头。
动作很慢,像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。
“小五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恨不恨我?”
小五摇头。
使劲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捡出来,带你颠沛流离十一年,没给你一个家。”
“不恨。”
“我痴心妄想修什么天门,一辈子活在自己的梦里,醒不过来。”
“不恨。”
“我连累你连茶炉都抱不住,炉底漏了,壶嘴缺了,盖子丢了。”
“不恨。”
小五哭着说。
“先生,我不恨。我什么都不恨。”
“我只恨自己没本事,不能帮先生搬山。”
秦岳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像雪落在水面上,还没来得及泛起涟漪就化了。
“你不是没本事。”
他说。
“你是我的本事。”
小五怔住。
秦岳收回手。
他靠着树干,闭上眼睛。
风雪还在落。
落在他发间,落在他眉梢,落在他破碎的袍角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慢。
小五跪在青石旁,一动不动。
他不敢出声。
他怕惊着先生。
他怕先生睡着了,被吵醒。
他只是握着那只越来越凉的手。
握得很紧。
秦岳的呼吸停了。
停了三息。
然后——
他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不再是灰败的,浑浊的。
是清亮的。
像四十年前,师父第一次握着他的手教他运气时那样。
“小五。”
他开口,声音竟然有了力气。
小五抬头。
“在。”
秦岳望着北边。
“那个北凉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我的路走错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得对。”
小五不说话。
秦岳顿了顿。
“可错的路,也是路。”
他扶着树干,慢慢站起来。
小五慌忙扶他。
“先生,您……”
“扶我一把。”
秦岳说。
小五扶着他。
他站在青石边,望着北方。
风雪扑面。
他白发散乱,袍角破碎,身形佝偻。
可他站得很稳。
像一株被雷劈过、被火烧过、被虫蛀过,却依然扎根悬崖的老松。
“我秦岳修岳峙四十年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雪,传得很远。
“修到最后,山不是山,我不是我。”
“师父说,心在,山就在。”
“可我把心丢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丢在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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