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不起来了。”
“也许是那年南疆巫王攻山,我守了三天三夜,守到最后不知道自己在守什么。”
“也许是那年收小五为徒,我不知道怎么教他,怕他走我的老路,又怕他不走。”
“也许是这些年到处找人比武,打不过就练,练不过就求,求不到就骗自己——半步天人,半步也是天。”
他笑了。
“原来我这辈子,就没当过山。”
“我就是一块石头。”
“滚了四十年,滚到哪算哪。”
小五站在他身边。
他看着先生。
先生的侧脸在风雪里轮廓模糊,可那双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可石头也有石头的用处。”
秦岳说。
他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还在抖。
可他握紧了拳头。
“苏清南说,山无轻重,只在人心。”
“我这四十年,心里装了什么?”
他想了想。
“装了师父临死前的手。”
“装了南疆那三万百姓。”
“装了小五。”
他转头,看着小五。
“就这些。”
“没有天门,没有长生,没有天下第一。”
“只有这些。”
小五看着他。
“先生……”
秦岳收回目光。
他望向北边。
“够了。”
他说。
“这些就够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迈步。
一步踏出。
脚下的冻土震动。
不是真气,不是威压。
是他整个人,像一块被扔进深潭的石头,激起一圈涟漪。
涟漪扩散。
方圆十丈内的雪,同时一震。
小五看着先生。
他看见先生周身的气息变了。
不是真气恢复,不是境界回升。
是另一种东西。
更重,更沉,更静。
像山。
不是那种巍峨百丈、顶天立地的山。
是那种蹲在村口、被孩子们爬了一百年的老青石。
不起眼。
但谁也搬不走。
秦岳抬起手。
这次没有颤抖。
他对着北边。
五指张开。
掌心朝外。
不是攻击,不是阻拦。
只是——
“北凉王。”
他开口。
“此恩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当报。”
话音落。
他掌心亮起。
不是真气,是土黄的光。
光很淡,像黄昏最后一缕余晖。
光芒从他掌心涌出,流向四肢百骸。
他周身那些破碎的经脉、枯竭的丹田、崩裂的关窍——
在这一刻,被这缕淡黄的光尽数填满。
不是修复。
是燃烧。
他把自己最后那点“根基”,那点修了四十年、错了一辈子、却终究属于他自己的东西——
全部点燃。
燃尽。
化作这一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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