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丢。
如今这孩子十八岁了,眉目长开,比他高了半个头。
还叫他先生。
还抱着那把破茶炉。
秦岳开口。
“小五。”
“在。”
“茶炉还能修吗?”
小五低头看怀里那把炉。
炉底漏了,炭灰洒干净,壶嘴摔缺一块,盖子不知道滚去哪了。
他抬头。
“能修。”
秦岳点头。
“那修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修好了,咱们回家。”
小五眼眶又红了。
他使劲点头。
“嗯。”
秦岳不再说话。
他转身,望向北方。
那里,五骑早已远去。
风雪渐大,连蹄印都快被盖住。
他看着那道方向。
然后他动了。
不是朝北。
是朝东。
他抬起左手。
对着东侧那座山崖。
五指收拢。
崖壁没动。
秦岳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在抖。
他体内真气已经枯竭。
岳峙大法根基被苏清南那一指废去七成,余下的三成也正在溃散。
他已经搬不动山了。
他看着那面崖壁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收回手。
他转身,朝峡谷外走去。
小五抱起茶炉,小跑跟上。
“先生,咱们去哪?”
“找块地。”
“找地做什么?”
秦岳没答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走了约莫三里。
他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下。
山坳里有条冻溪,溪边有棵枯死的老松。
松树下有一块平整的青石。
秦岳走到青石旁。
坐下。
他靠着树干,望着铅灰色的天空。
“小五。”
“在。”
“就在这里吧。”
小五愣住了。
他看着先生。
秦岳的脸色很差。
那种差不是苍白,是灰败。
像被霜打过的枯叶,从边缘开始,一寸一寸失去颜色。
“先生……”小五声音发抖。
秦岳没看他。
他望着天空。
“我修岳峙四十年。”
他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四十年,搬了无数座山。搬到最后,忘了自己为什么搬。”
“师父说,路窄不是死路。”
“可我的路,走到头了。”
他低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这双手搬过山,握过剑,抱过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搬不动了。”
小五跪在青石旁。
他握着秦岳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,干枯,骨节凸出。
他使劲握着,像要把自己掌心的温度渡过去。
“先生,咱们不搬山了。”
他哽咽。
“咱们回家,种地,劈柴,养鸡。您坐着,我干活。”
“您不是喜欢喝茶吗?我给您种茶树。咱们不喝那些名贵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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