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门内的空气凝成了铁。
嬴月握剑而立,玄黑衣袍在风雪里紧贴身躯,勾勒出瘦削笔直的脊线。
剑身裂纹在火光下如同蛛网,那柄曾龙吟九霄的大秦镇国之兵,此刻静默如垂死之兽。
暴民中有人啐了口唾沫。
“婆娘吓谁!”
那是个满脸横肉的蛮汉,缺了只耳朵,手里攥着柄缺口马刀。
他挤开人群上前,刀尖指向嬴月:“应州是蛮族的地!北凉人滚!你这秦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嬴月动了。
不是疾冲,是移。
三十步距离,她只跨出三步。
第一步踏地,青石板炸裂。
第二步凌空,风雪倒卷。
第三步落下,人已在那蛮汉面前。
龙吟剑起。
没有光华,没有剑啸。
只有一道墨线。
极细,极暗,从剑尖延伸而出,划过蛮汉脖颈。
蛮汉瞪着眼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胸前喷出血雾,温热溅在脸上。
然后视野倾斜,天地旋转——
头颅滚落雪地,缺耳的脸还保持着狰狞表情。
尸身扑倒,砸起雪泥。
嬴月收剑。
剑刃不沾血,裂纹却更深了。
她转身,面向坊内黑压压的人群。
“还有谁要说话?”
声音冷硬,字字砸进风雪。
死寂。
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,和远处传来压抑的抽气。
坊墙上那些弓手早已瘫软,断裂的长弓散落一地。
有人想逃,腿却钉在原地,只能看着那道玄黑身影立在血泊中,像一尊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杀神。
嬴月目光扫过一张张恐惧的脸。
“放下兵刃。”
“走出坊门。”
“这是最后一遍。”
话落,她提剑向坊内走去。
挡在面前的暴民仓惶退开,让出一条路。有人手中刀“哐当”落地,有人跪倒,有人颤抖着向后退缩。
嬴月穿过人群。
所过之处,兵刃坠地声连成一片。
她走到坊市中央的旗杆下。旗杆上原本悬着北凉玄鸟旗,此刻已被扯下,扔在泥泞里,旗面浸满污雪。
嬴月弯腰,拾起那面旗。
她抖开旗,玄黑底色上金线绣的玄鸟羽翼残破,却依旧昂首欲飞。
她将旗重新系上旗杆。
绳索勒紧时,左肩伤口崩裂,血从绷带下渗出,染红衣襟。她眉头没皱,只将绳结打了个死扣。
旗升上去。
在风雪里猎猎展开。
嬴月转身,面向坊内所有还站着的人。
“从今日起,应州只有一面旗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风声。
“玄鸟旗。”
“认这面旗的,是北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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