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波亭内,茶已冷透。
嬴烈指节叩在石桌上的声响停了。
他盯着亭外冻河,河面冰层映着铅灰天色,死白死白。
“救夫……”他又念了一遍这两个字,声音压得极低,“好一个救夫!真是好样的!!”
澹台无泪静坐对面,月白长衫袖口破碎,臂上剑伤血已凝成暗红。
他没处理伤口,任寒意沁入骨缝,似要用这痛楚记住今日种种。
“殿下。”高尽忠终于开口,嗓音尖细却稳,“长公主既已决绝,那苏清南——”
“苏清南必须死。”
嬴烈打断他。
声音不高,却斩钉截铁。
他站起身,玄黑大氅在风中展开,狐毛领口微微颤动。
凤眼扫过澹台无泪,又转向南方,“月儿选了他,那他就更不能活。她今日能为他一剑斩破国运,来日就能为他掀翻大秦江山。”
高尽忠垂首:“可长公主那边……”
“她那边,孤亲自去。”
嬴烈迈步出亭。
积雪没过靴面,留下深深印子。
他走到冻河岸边,低头看冰层下暗流涌动。
“师叔。”他背对澹台无泪,“你回上京。告诉父皇,月儿的事,孤来处理。”
澹台无泪抬眼:“殿下要如何处理?”
嬴烈没回头。
他伸手,指尖触到冰面。
极寒顺着皮肤窜上来,他却恍若未觉。
“她不是要救夫么?”
嬴烈声音里淬着冰碴,“那孤就让她看看,她拼死护着的那个男人,值不值得她这一剑。若是不能,那孤只好……”
高尽忠瞳孔微缩:“那殿下与北凉王的旧约……”
嬴烈笑道:“北蛮失其鹿,天下共逐之,于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。这道理北凉王应该比孤更明白,或许他早就猜到孤已经来了!”
澹台无泪沉默许久,缓缓起身:“殿下,公主那一剑已伤根基。若再逼她……”
“正因她伤了根基,此刻才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嬴烈转身,眼中没有温度,“她剑心已乱,龙气反噬,至少半年恢复不了。这半年,够做很多事。”
澹台无泪没有告诉嬴烈,他已经给了嬴月月华露。
嬴月恢复到时间不是半年,而是半月。
嬴烈走回亭中,从石桌上拿起那卷古籍,随手抛入亭角炭盆——
虽然盆中无火,书卷却“嗤”地燃起幽蓝火焰,眨眼化成飞灰。
“苏清南此时去朔州,必是见那个醒来的月傀。”
嬴烈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,“孤便在应州等他。传令……让宫主可以动手了!”
他说的宫主,正是影月神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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