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转转,看看有没有散客要过界,或者等人叫车。多少……总能拉几趟。”
“这也行。”孙志成点头,“就是辛苦,也……不太稳当。”他看着陈大栓鬓角新添的灰白,忍不住劝道,“陈叔,你也别太拼了,身子要紧。租界开销大,慢慢来。”
陈大栓看了孙志成一眼,见他脸上也有掩不住的疲惫,年轻的眼睛里却烧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,反过来劝他:“志成,你也是。攒钱买车是大事,但也别太拼命。车……总会有的。身子骨是本钱,累垮了,啥都完了。”
两个男人,一个中年,一个青年,在冬日午后的寒风中,蹲在墙根下,互相说着并不轻松却实在的安慰话。远处,城隍庙的飞檐在灰白的天际画出沉默的轮廓。叮叮当当的电车声,从租界方向隐约传来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响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陈大栓就起来了。
他换上那身最厚实的旧棉袄,戴上破毡帽,仔细检查了租来的车——车胎气足不足,铃铛响不响,座位干不干净。然后,跟李秀珍交代一声,便拉着车出了仁安里。
清晨的法租界还在沉睡。街道空旷,路灯尚未熄灭,在湿冷的空气里吐出团团昏黄的光晕。清洁夫拉着粪车,轱辘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偶尔有送牛奶的自行车叮铃铃驶过,车筐里放着一个个矮胖的玻璃瓶。
陈大栓没往霞飞路那些繁华地段去,而是朝着南面,靠近老城厢华界的方向走。越往南,街道越窄,建筑越杂乱,租界那种整齐划一的“洋气”渐渐淡去,熟悉的、属于上海老城的烟火气开始弥漫。
他选了个三岔路口,靠近一座跨越租界与华界的石桥边停下。这里位置微妙:站在租界一侧,能望见桥对面华界灰扑扑的街景和早起忙碌的人群;背后,则是租界相对整洁的马路和渐渐醒来的店铺。
他把车擦得锃亮(尽管漆皮剥落),自己则蹲在背风的墙角,眼睛像鹰一样,扫视着过往行人。主要是两种人:一种是从华界过来,要去租界里面办事或上工的——穿长衫的账房先生,拎着工具包的工匠,赶早市的小贩;另一种是从租界出来,要过桥去华界的——可能是去访友,去老字号店铺,或者单纯想省钱的居民。
生意很淡。等了一个多钟头,才拉到一个客人——一个穿着半旧西装、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,要去华界的一所小学。路程不远,车资也不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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