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当”声,眼神有些飘远。这车是租的,铃铛却是他自己早年淘换来的,陪了他好些个年头。
母亲李秀珍坐在床沿,面前摊开一个枣红色的小木匣。匣子不大,四角包着黄铜,已经失去了光泽,锁扣也有些松了。这是她的嫁妆匣。
她打开匣子,里面没有金银首饰,只有几样旧物:一把牛角梳,齿都磨秃了;一根银簪子,极细,簪头是个简单的如意云纹,黯淡无光;一小卷红头绳;还有几块叠得方方正正、颜色已经泛白褪色的绸缎边角料,大约是当年嫁衣上裁下来的。最底下,压着一张微微发黄的照片。
李秀珍拿起照片,用手指轻轻拂过。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,男人穿着长衫,面容清瘦严肃;女人穿着斜襟袄裙,眉眼温婉。背景是典型的北方院落,有影壁,有石阶。
“这是你外祖父,外祖母。”李秀珍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照片上的人,“山东老家照的。那辰光……我还在家里做姑娘。”
陈醒和大丫围过来看。照片上的年轻人,与现在病弱憔悴的母亲,几乎判若两人。
“你外祖父家……在山东菏泽,不算大户,但也算耕读传家,有几十亩田地。”李秀珍慢慢说着,眼神迷离,陷入了回忆,“你爹当年,跟着他一个远房舅舅跑单帮,运些南方的丝绸、茶叶去北边,再从北边带些药材、皮货回来。有一趟就到了菏泽,住的就是你外祖父开的客栈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笑意:“你爹那时候年轻,力气大,肯干活,人也实诚。客栈里水缸空了,他二话不说就去挑;有客人车马坏了,他挽起袖子就修。你外祖父看了,觉得这小伙子不错。后来听说他是苏州人,家里虽穷,但父母本分,他自己也有门拉车的手艺……就托人问了意思。”
“那辰光,我二十岁,在老家也算老姑娘了。”李秀珍语气平静,听不出悲喜,“家里就我一个女儿,上头两个哥哥。大哥早些年出门闯关东,没了音讯。二哥倒是留在家里,但身子弱,管不了太多事。爹娘年纪大了,也想替我寻个靠得住的归宿。你爹人老实,有手艺,虽然远在上海,但好歹是个大码头,机会多……就这么着,亲事就定了。”
“后来呢,娘?”大丫听得入神,轻声问。
“后来?”李秀珍回过神,把照片小心地放回匣子,“后来我就跟着你爹来了上海。坐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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