颊,知道他店里忙,也可能有别的“事情”牵绊,便说:“哥,你不用勉强。搬家有孙志成哥帮忙借板车,东西也不多。你店里要紧,别耽误了。”
陈铁生没接这话,只是问:“新地址具体是哪里?辣斐德路多少号?”
陈醒把详细地址告诉了他。陈铁生认真记下,重复了一遍,确认无误。
“二丫,”他看着妹妹,语气郑重起来,“搬进租界,是好事,但也……未必就那么太平。外头的风声越来越紧,租界里头,各色人等都看。你们去了,爹拉车要重新寻路子,你和娘、大丫也要处处当心。尤其是你,”他顿了顿,“写文章,交朋友,说话做事,都要多留个心眼。”
这话和沈伯安的警告如出一辙。陈醒心里明白,点点头:“我晓得,哥。你自己在外头,更要小心。”
兄妹俩在理发店招牌投下的阴影里,又说了几句闲话。陈铁生问了问小弟近况,母亲身体,父亲拉车生意。陈醒一一答了。天色渐晚,寒风又起。
“我得回去了,哥。”陈醒说,“家里还要收拾东西。”
“嗯,快回去吧,路上当心。”陈铁生拍了拍妹妹单薄的肩膀,力道很轻,却带着长兄的关怀。
陈醒转身走了几步,回头看去。哥哥还站在原地,望着她,霞飞路初上的霓虹灯在他身后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,映得他的身影有些孤单,却又挺直。
第二天,1月7日,星期四。
弄堂里似乎比往常更嘈杂些。年关将近,各家各户都要洒扫除尘,准备年货,尽管这年景让年货也缩水不少。但陈家的忙碌,与别家不同。
亭子间里,能搬动的东西几乎都被挪到了屋子中央。地方本来就不大,这下更显得拥挤不堪,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。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旧物特有的、混合着霉味、樟脑味和时光气息的味道。
父亲陈大栓蹲在墙角,面前是他那辆租来的、漆皮剥落得厉害的黄包车。他手里拿着一块旧布,蘸了点水,极其仔细地擦拭着车把。车把被他常年握持的地方,磨得光亮,甚至凹下去一点。然后是他的工具箱——一个旧木箱,里面放着扳手、钳子、胶皮、打气筒,还有一小罐黑乎乎的润滑油。每一样工具,他都拿起来看看,用布擦擦,再小心地放回去。最后,他卸下了车头那枚生锈的铜铃,放在手心掂了掂。铃铛声音早已沙哑,但他还是轻轻摇了摇,听着那沉闷的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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