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,扉页上有一行字,是大哥歪歪扭扭的笔迹:
“给小妹。读书明理。”
年轻人压低声音:“铁生说,他今晚要去发传单。东洋人又增兵了,在锦州那边。”说完匆匆走了。
陈醒抱着那本册子站在门口。弄堂的风很冷,可她心里热腾腾的。
鸡蛋,铜板,红头绳,旧杂志。没有一样值钱。
可每一样都滚烫。
她回到屋里,把鸡蛋剥了。蛋白嫩滑,蛋黄绵软。她分成四份,爹娘阿姐各一份,自己留最小的。
“弟还小,吃不了。”李秀珍要把自己的那份给襁褓中的儿子。
“娘,你吃。”陈醒按住她的手,“我有铜板,明日买米糕分他。”
夜里,她点起煤油灯,翻那本《新青年》。纸张黄了,字迹模糊,可那些文章像火种——陈独秀的《敬告青年》,鲁迅的《狂人日记》,李大钊的《青春》……
她读到一句:“青年之字典,无‘困难’之字;青年之口头,无‘障碍’之语。”
窗外,弄堂深处传来王癞子的咳嗽声,一声接一声,像破风箱。
陈醒合上书。她想,大哥今夜在哪里发传单呢?街上冷不冷?巡捕会不会抓人?
她吹灭灯,躺下。黑暗中,听见父亲翻身的声响,听见母亲哄弟弟的哼唱,听见大姐平稳的呼吸。
这个十岁生日,没有蛋糕,没有蜡烛。
可有什么东西,在她心里扎了根。
元旦清晨,天色依旧阴沉。弄堂里比平日更静几分,连平日最勤快的赵奶奶,也晚起了些。只有零星的鞭炮声从远处飘来,闷闷的,像隔了层棉被,很快被寒风扯碎。
家家户户门口贴着崭新的桃符,红纸黑字,透着点脆弱的喜气。陈家也贴了,是陈醒用便宜红纸写的“出入平安”,字迹端正,在这灰扑扑的弄堂里,算是一抹亮色。
早饭是面条。母亲把攒了许久的白面拿出来,和了杂面,擀得薄薄的,切成细细的丝。清水煮开,面下了锅,翻滚着,冒出带着麦香的白汽。没有浇头,只撒了一小撮盐,滴了两滴赵奶奶送的香油。碗里飘着几星油花,热气腾腾。
一家四口围坐在歪腿桌旁,安静地吃着。父亲陈大栓吃得很快,呼噜呼噜,额头上冒出细汗。吃完了,他把碗底最后一点汤也喝干净,抹了把嘴,眼神飘向门口,像是在等什么。
终于,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门外。
“陈叔!婶子!二丫,大丫!元日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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