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!”孙志成响亮的声音伴着推门声一起进来。他今天换了件半新的蓝布棉袍,虽然洗得发白,但浆洗得挺括,脸上带着笑,手里拎着个草纸包。
“志成来啦!快进来,外头冷!”母亲连忙招呼。
孙志成把草纸包放在桌上,打开,是四块黄澄澄的“元宝糕”,还微微冒着热气。“一点心意,应应景,勿要客气!”
陈大栓让他坐下,寒暄两句,便有些按捺不住,压低了声音问:“志成,上回托你打听的那桩事体……方先生那边,有回音了伐?”
孙志成脸上的笑容收了收,神情变得认真。他搓了搓手,似乎在斟酌词句。
“陈叔,婶子,二丫,”他目光扫过一家人,语气里带上了点兴奋,“方先生说:‘巧了。我一位在震旦大学任教的同事,前几日刚提过,他在法租界辣斐德路有处小房产,是个石库门楼里的三楼,统共三个小房间,虽不宽敞,但朝南,有窗,比亭子间亮堂。原先租客回国了,正要寻新租客。月租嘛……’”
全家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月租十块银洋。”孙志成吐出这个数字。
陈大栓倒吸一口凉气。李秀珍手里的筷子险些掉在桌上。大丫也瞪大了眼。十块!这在南市,能租两个像样的前楼了!
“十块……还是法租界……”陈大栓喃喃道,脸上喜色褪去,换上深重的愁容。
“陈叔,别急,听我讲完。”孙志成连忙道,“方先生也晓得这价钱不便宜,但他讲,他那同事是读书人,不图靠房租发财,要紧是租客清爽、省心,能爱惜房子,按时交租就行。而且要付三押一,还得有个在租界开铺的保人作保。”
三押一,就是一次付三个月租金当押金,再加第一个月租金,那就是四十块银洋!还要铺保!
陈醒心里飞快计算。家里积蓄二百五十五银元左右,扣除这笔巨款,还剩二百一十五。听起来不少,但搬进租界,开销样样都贵。米价、菜价、煤价,且父亲若在租界拉车……
她开口问道:“志成哥,方先生有没有说,租界里头拉车,具体要哪些手续?花费多少?”
孙志成挠挠头:“这个我问了。方先生讲,若要在租界公共道路上拉客,必须向工部局申请‘人力车夫执照’,要考试,要体检,还要交一笔保证金,大概二三十块洋钿。而且租界车行垄断厉害,很多地段不让散车接客,最好还是挂靠个车行,每月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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