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气啥。”孙志成摆摆手,走到门口又回头,“对了,方先生说,这两日就有消息。你们预备着。”
门关上,弄堂里的风灌进来。
李秀珍掀开锅盖,粥香飘出来:“这个方先生,倒是个好人。”
“读书人,讲究体面。”陈大栓闷声说,从怀里摸出旱烟杆,“就是不知道,要多少铜钿。”
陈醒没接话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弄堂对面王家的门。门紧闭着,自打招弟被卖后,王癞子白日里很少出门,夜里才像老鼠一样溜出去赌。
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七。她的生日。
往年这时候,大哥会从理发店带回一小块肥皂,大姐会偷偷塞给她一颗水果糖。去年最艰难,母亲还是煮了个鸡蛋,用红纸染了,滚烫地塞进她手里。
今年呢?
“醒子。”李秀珍在灶间叫她。
陈醒走过去。母亲从锅里捞出一个鸡蛋——白水煮的,没染红,放在粗瓷碗里推过来:“今日你生辰。十岁了。”
十岁。陈醒看着鸡蛋,心里算了算——穿越过来时是九岁,大半年过去了。在现代,她二十五岁的生日是和同事在KTV过的,蛋糕上插着夸张的数字蜡烛。
“谢谢娘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阿哥阿姐也有。”李秀珍又从兜里掏出两个鸡蛋,“等他们回来。”
陈大栓在门槛上磕烟灰,忽然站起身,走到床边蹲下,从床底拖出个铁皮盒子。打开,里面是零零碎碎的铜板和几张毛票。他数出五个铜板,放在桌上:“拿着。买支笔,或者买糖。”
五个铜板。陈醒鼻子一酸。
“爹,我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陈大栓别过脸去,“十岁了,大姑娘了。”
中午,大姐陈大丫从成衣铺回来,手里攥着个小布包。打开,是一截红头绳,洗得发白了,但整齐地卷着。
“上回给东家小姐改衣裳,多下来的。”大丫有些不好意思,“醒子,姐没钱买新的。”
陈醒接过红头绳。很普通,可她记得,大姐自己用的还是旧布条。
“我喜欢。”她说。
傍晚时分,大哥没回来。天黑透了,弄堂里点起零星灯火时,才有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敲门。
“陈铁生让我带东西给他妹妹。”年轻人十八九岁,眼镜片后眼睛清亮,“他今日有事,回不来。”
陈醒接过一个纸包。不大,轻飘飘的。
打开,是一本薄薄的册子——《新青年》杂志的合订本,封面磨损了,边角卷起。翻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