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排在中后不显眼的位置,但确确实实,变成了整齐的铅字。她迅速翻到其中一页,看着那些自己一笔一画写出来、又经过编辑修改的文字,被印刷体工整地复现出来,旁边还有编辑配上的、稚拙却有趣的插画,心里头那股悬了许久的期待,终于“噗”一声,落了地,漾开一圈实实在在的涟漪。
又打开《申报·自由谈》的副刊,在角落里找到了她那篇《弄堂里的经济学》,虽然被删改了不少,只留下最核心的几百字观察,但也算发表了。
她这才拿起那几张汇款单。一张是《儿童周刊》的,四篇稿子,稿费按字数算,加起来四十二元。另一张是《申报·自由谈》的,十五元。还有一张零散的,是之前投给另一家小报的市井随笔,三元。
总共六十元整。
六十元。比她预想的要多一些。这几篇都是短稿,编译和常识类,稿费标准不高,但胜在篇数多,加起来竟也成了笔不大不小的“巨款”。她捏着那几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纸,指尖有些发凉,心里却像是被温水熨过,暖洋洋,胀鼓鼓的。
这是她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。是无数个油灯如豆的夜晚,手腕悬酸,眼睛发涩,一笔一画在粗糙纸面上耕耘出来的。它们不再只是她脑子里转的念头,抽屉里藏的废纸,而是变成了铅字,印成了册,换回了实实在在的、可以买米、可以买煤、可以攒起来叩开租界大门的——钱。
一种混杂着成就感、踏实感和更紧迫责任感的复杂情绪,涌了上来。她小心地把杂志和报纸放到一边,拿起汇款单,又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数字。然后,她开始盘算。
眼下家里最要紧的,当然是搬家的“基金”。这笔钱,大头肯定要注入那个越来越沉的小陶罐。但是……她看了看桌上那支秃头铅笔、有些笨重的钢笔和几乎见底的劣质墨水瓶子,又摸了摸怀里那本边缘已经起毛的练习簿。
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
她需要更好的“武器”。一支顺手些的钢笔,更光滑耐用的稿纸,还有充足的墨水。这些是“再生产”的资本,不能省。
心里有了计较。第二天,她起了个大早,跟母亲说要去邮局取稿费,顺便买点纸笔。母亲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,虽然不知道具体数目,但也猜得出是好事,温婉地点头,只叮嘱她路上当心。
陈醒先去了邮局。手续办得顺利,六十元国币新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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