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听着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,像结了一层霜。
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,胸膛微微起伏。然后,他转身,走到母亲身边,蹲下身。
“秀珍。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有点干。
母亲抬起眼,眼圈还有些红,勉强扯了扯嘴角:“没事……都过去了。二丫处理得挺好。”
陈大栓没接话,只是伸出手,用他那双粗糙的、布满裂口和老茧的大手,轻轻握住了妻子搭在襁褓上的、冰凉的手。他的动作有些笨拙,甚至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,但握得很稳。
“跟那种人生气,不值当。”他闷声说,眼睛看着地面,好像地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,“她是个什么货色,弄堂里谁不清楚?疯狗乱吠,难不成人还要跟狗对骂?”
这话说得粗,理却不糙。母亲听着,眼泪又差点掉下来,但这次,不是因为委屈,而是因为丈夫这难得一见的、笨拙的安抚。
陈大栓似乎觉得光说话不够,又用拇指,极轻地蹭了蹭妻子手背上凸起的骨节,声音更低了些,带着一种近乎别扭的温柔:“过几天……等搬了家,就好了。眼不见为净。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李秀珍看着丈夫低垂的、头发已经花白的头顶,看着他小心翼翼握着自己手的样子,心里那股憋闷的浊气,忽然就散了大半。她反手握了握丈夫粗粝的手掌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陈醒在一旁静静看着。父亲蹲在母亲面前,像座沉默的小山,试图用他笨拙的方式,为妻子挡开那些无形的风雨。母亲脸上虽然还有泪痕,但眼神软了下来,透着依赖和安心。这幅画面,和她笔下正在写的那个“故事”里的憋屈,形成了奇异的对比。
她忽然觉得,父亲此刻的样子,有点……可爱。像个做错了事、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大孩子,只能用最直白的方式,表达他的在乎和心疼。
父亲哄好了母亲,又站起身来,恢复了惯常的严肃模样,清了清嗓子,对陈醒说:“你写的那个……自己收好,别到处传。”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写归写,心思别太重。日子还得往前过。”
陈醒点头应了。父亲这才走到水缸边,舀水洗脸,哗啦啦的水声,打破了屋里短暂的静谧。
夜里,油灯下。陈醒把白天写的那个关于“泼妇骂街”的故事,又拿出来看了看。看着看着,自己先笑了。文字里那股子愤懑和锐气还在,但经过父亲晚上那一番笨拙却实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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