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,你放心,哥有分寸的。”她的话避重就轻,却也不算说谎。
陈大栓看了女儿一眼,目光深沉,似乎想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。最终,他只是叹了口气,没再追问,重新拿起那只破鞋,用力纳着鞋底,针线穿过厚布,发出“嗤啦嗤啦”的闷响。
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了。陈醒心里松了口气。有些事,让父母知道除了徒增担忧,并无益处。哥哥选择的路,他自己走,家人能给的,就是一份沉默的理解和背后的支撑。
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淌,转眼就到了十月二十五日。
这天早晨,陈醒醒来时,就觉得家里的气氛有点不一样。母亲起得特别早,已经在灶间窸窸窣窣地忙活了。父亲出车前,特意多看了大丫两眼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,闷声道:“今朝……早点回来。”
大丫有些莫名,点点头:“晓得了,爹。”
陈醒心里却是清楚的。十月二十五,是大丫的十六岁生日。在弄堂里,女孩子十六岁是个不大不小的坎儿,意味着真正长大成人了。若是家境稍好的人家,或许会扯块花布做件新衣,或者煮碗加了荷包蛋的长寿面。但在陈家,眼下这光景,能记得这个日子,已经是一份难得的心意了。
她没有点破,只是像往常一样,背起木托板出门卖烟。心里却盘算着,今天要多卖几包,早点收工,给姐姐带点“惊喜”回去。
深秋的街头,寒意愈浓。但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陈醒站在老位置,吆喝得比平时更卖力些,眼睛也更活络,留意着每一个可能的买主。或许是老天爷也帮忙,今天生意竟出奇地顺当。不到晌午,木托板上的香烟就卖得七七八八,连那几包撑门面的“大前门”也被人买走了两包。数着口袋里比往日丰厚的铜板和银角子,她心里有了底。
收摊后,她没有立刻回家,而是绕到了离老城隍庙不远的一家熟食铺子。铺子门脸不大,玻璃柜里摆着油光红亮的酱肉、卤鸭、熏鱼,还有切成薄片、肥瘦相间的五香烧肉,香气诱人。她站在柜台前,犹豫了一下。酱肉太贵,卤鸭要半只起卖,她买不起。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那一盘切成厚片、码放整齐的五香烧肉上。
“老板,烧肉咋卖?”她问。
柜台后的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,瞥了一眼她洗得发白的衣衫和背后的小木托板,语气平淡:“5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