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天,阴恻恻的,云层压得低,像浸饱了水的脏棉絮,随时要挤出冰冷的雨滴来。弄堂里的石板路返着潮,滑腻腻的,墙角青苔的颜色深得发黑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万物将腐未腐的沉闷气息。
陈醒背着木托板,却没往老城隍庙去。她在弄堂口稍微偏僻点的墙根下站定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着街面,实则心弦紧绷。她在等孙志成。
昨天从孙志成那里摸到“昌记”和“胡先生”的底后,她心里那个模糊的计划渐渐清晰起来。光靠她一个人不行,她需要帮手,需要一个能在赌场那个圈子外围活动、又不引人怀疑的“眼睛”和“传声筒”。孙志成是最合适的人选——年轻力壮,拉车接触三教九流,消息灵通,对王家同样没有好感,而且,通过上次阿四头事件和最近的观察,他对自己有善意,也是个有分寸、讲义气的人。
但这事体,风险不小。如何开口,说到什么程度,都需要仔细拿捏。
等了约莫一刻钟,熟悉的车铃声由远及近。孙志成拉着空车过来了,看见墙根下的陈醒,他放慢速度,脸上露出点疑惑:“二丫?今朝不去桥头了?立在这里喝西北风啊?”
陈醒抬头,脸上是惯常的平静,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同于往日的郑重。她没绕弯子,直接低声道:“志成哥,有空么?有桩要紧事体,想寻你商量。寻个清净点的地方。”
孙志成愣了一下,看她神色不似玩笑,便点点头,把车靠边锁好:“前头茶馆背后有条死弄堂,平时没人,去那里讲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拐进那条狭窄、堆满破筐烂瓦的僻静小巷。确认四下无人,陈醒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孙志成。
“志成哥,王癞子前两日寻我爹吃酒,想做大丫姐的媒,把她说给闸北一个年纪能做爹的厂老板做填房,彩礼一百五十块现大洋。”她开门见山,语速平稳,却字字清晰。
孙志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眉头拧紧:“这个杀千刀的老瘪三!连邻舍家囡囡的主意都敢打!你爹咋说?”
“我爹没当场翻脸,推说跟我娘商量。但王癞子不会死心。他赌债缠身,急红眼了,啥腌臜钱都想捞。”陈醒看着孙志成,“而且,他看大丫姐的眼神,不对。我怕他动歪脑筋,硬的不成来阴的。”
孙志成是聪明人,立刻明白了陈醒的担忧。弄堂里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过,真把姑娘名声毁了,或者弄出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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