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中的天,已经很有几分“冷势势”的味道了。太阳就算露脸,也是白寥寥的一团,没什么热气,斜斜地照进弄堂,只把西墙根那一窄条地方烘得稍微有点温乎气。女人们聚在那里,一边做活计,一边闲嗑牙,手里飞针走线,嘴里东家长西家短,空气里飘着廉价头油和晒被头的太阳气味,混着谁家灶披间飘出的、炝锅的焦香。
陈醒背着略轻了些的木托板从外面回来,刚走到弄堂中段,脚步就顿住了。
王癞子正蹲在他自家门口的门槛上,佝偻着背,手里捏着半截烟屁股,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。烟雾笼着他那张因长期酗酒和熬夜而浮肿青白的脸,眼睛眯缝着,目光却像黏稠的糖浆,越过狭窄的过道,死死地胶着在斜对面陈家门口。
陈家门口,大丫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,就着天光缝补一件父亲的车夫褂。她低着头,脖颈弯出柔和的弧度,一绺乌黑的头发从鬓边滑落,衬得侧脸莹白。也许是天冷的缘故,她脸颊泛着一点点自然的红晕,嘴唇微微抿着,神情专注。手指捏着针,灵巧地上下翻飞,补丁的针脚细密匀称。阳光恰好落在她半边身子上,给那单薄却已初显少女窈窕的身形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。
王癞子的目光,就那样赤剌剌、黏糊糊地,在大丫身上爬。从乌黑的发顶,到白皙的脖颈,再到微微起伏的胸口,和握着针线的、纤细的手指。那眼神里没有丝毫长辈对晚辈的慈祥,也没有街坊邻居间的寻常打量,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、混合着贪婪、觊觎和某种腌臜欲念的邪气。像阴沟里老鼠盯着梁上挂着的、可望不可即的腊肉,又像湿冷的苔藓,一点点蠕动着,想要攀附上洁净的花枝。
陈醒的心猛地一沉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来,比这十月的风更冷。她站在那里,手指紧紧攥住了木托板的背带。
许是感觉到了那令人不适的注视,大丫忽然抬起头,茫然地朝四周看了看。目光掠过王癞子时,王癞子迅速移开了视线,低下头,狠狠吸了口烟屁股,仿佛刚才那令人作呕的凝视从未存在过。但大丫还是莫名地打了个寒噤,手里针一偏,差点扎到手指。她蹙了蹙眉,低下头,加快了手里的动作,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往里缩了缩。
陈醒立刻快步走了过去,挡在了大丫和王癞子视线之间。“姐,外头风硬,进屋缝吧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清晰。
大丫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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