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,有些小钱庄已经关门了,存钱的挤破头也拿不出。租界里外国银行门口,也排长队。这世道……”他重重叹了口气,后半句咽了回去,化作一口浊气吐出来。
屋里一时寂静。只有小弟在里间偶尔的咿呀声。
陈醒走到桌前,把她那个藏钱的小陶罐和装着稿费钞票的布包都拿了出来。又示意大丫把家里日常用的那个豁口陶罐也捧来。
“爹,娘,姐,”她的声音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咱们得把家底彻底盘一盘,心里有个数。外面风浪大了,船小,更要知道舱里有多少压舱石。”
陈大栓看了女儿一眼,没反对,只是把身子往油灯边挪了挪。母亲也放下针线,拢了拢衣襟,靠过来。大丫擦擦手,紧挨着母亲坐下。
昏黄的灯光,将一家四口(小弟不算)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,放大,重叠,显得格外郑重。
陈醒先打开日常陶罐,把里面的钱全部倒在桌上。铜板居多,哗啦啦堆成一小丘,里面夹杂着些银角子,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国币小面额票子。她数得很仔细,十个铜元一摞,银角子按面值分开,纸币抚平。父亲、母亲、大丫的目光都紧紧跟着她的手指移动。
“日常罐里,”陈醒报数,“铜元合银元……大约八块半。银角子四块二。纸币……按现在的贴水,大概值两块七。总共十五块四左右。”这是家里流动的、应付日常开销的钱。
然后,她打开自己那个小陶罐。里面是她卖烟积攒和稿费留存下的“私房钱”与“搬迁基金”混合体。倒出来,主要是银元和新一些的国币。她将两者分开。
“我这里的银元,有三十块整。”这是她硬抠下来、没舍得兑成国币的硬通货。“国币……”她点了点那叠新旧不一的钞票,包括刚得的七十元,“一共是一百零五元。”
最后,她看向父亲:“爹,你那边……准备买车和应急的‘死钱’,有多少?”
陈大栓沉默了一下,起身走到里间床板下,摸索出一个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小包裹。拿过来,层层打开,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银元,在灯光下闪着沉静温润的光。他数也没数,直接推到陈醒面前:“四十二块。都是这几年,牙缝里省下来,一块块攒的。本来想着……唉。”
四十二块银元。加上陈醒的三十块,家里一共有七十二块银元现洋。国币一百零五元。
陈醒在心里快速计算。按照她最近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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