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也多亏了陈家暗里接济的那三块银元和每日不间断的照应。
“老太婆,感觉哪能?”赵爷爷递过温水,声音是许久未有的轻柔。
“好多了,”赵奶奶声音还有些沙哑,但眼神清亮了些,看着老伴脸上的愁容和门口那堆煤,叹了口气,“外头……煤还是不好卖?”
“嗯,”赵爷爷含糊地应了一声,立刻又扯开话题,“你别操心这个,养好身子要紧。大丫那丫头心细,粥熬得烂,你多吃点。”
赵奶奶没再追问,只是伸出枯瘦的手,拍了拍老伴青筋暴露的手背。一切尽在不言中。煤卖不动,日子就难,这个道理,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两口,比谁都清楚。可人还在,病好了,就是最大的福气。至于难关……总得一天天熬过去。
弄堂另一头,陈醒的生活,也有了些微的涟漪。
这天下午,她刚在街角卖完几盒火柴——香烟不好带,火柴更轻便,本钱也小,在这种人心惶惶、购买力下降的时候,反而成了她主要的街头营生。回到亭子间,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,上面印着《人间世》杂志社的字样。
心,没来由地快跳了两下。她放下装火柴的空木匣,洗了手,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。有点分量。拆开,里面滑出两本崭新的、带着油墨清香的《人间世》半月刊,还有一张对折的铅印信笺和一张汇款单。
她先翻开杂志,目录页上,密密麻麻的文章标题里,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小说标题——《卖》,作者:陈醒。排在不算起眼的中后位置,但确确实实,变成了铅字。她迅速翻到那一页,熟悉的文字以整齐的印刷体呈现在微黄的纸张上,旁边还有一幅简单却传神的线条插图:一个少女倚着破败的门框,望着弄堂外,眼神空洞。
真的发表了。
她轻轻舒出一口气,说不上是狂喜,更像是一种悬空许久的石头,终于落地的踏实感。她仔细看了看字数,约莫八千字左右。不算长,但在这种文学刊物上,能发出来,已是认可。
她这才拿起那张汇款单。收款人:陈醒。金额:柒拾圆整。
七十块。
比她预想的要少一些。之前那篇《江畔的沉默与街头的声音》和更早的时评,因为题材敏感、发表渠道和时机特殊,稿酬都过了百元。这篇《卖》是纯文学作品,字数又不多,七十元的稿酬,在行业内算是中规中矩,甚至对新人而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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