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帮。”然后从怀里掏出今天拉车挣的、比往日明显少了一些的铜板,仔细数了数,分出十来个,递给母亲:“明天……称点红糖,熬点姜汤给赵婶子送去,发发汗。”
母亲接过铜板,默默点头。
夜里,秋风更紧了,吹得窗纸噗噗作响。亭子间里比往日更冷。小弟似乎也感觉到寒意,睡得不太安稳,哼哼唧唧。母亲把他搂得更紧些。
陈醒躺在板床上,听着隔壁赵家隐约传来的咳嗽声,闻着空气里久久不散的药味,还有自家这边因为节省煤块而略显不足的暖意,久久不能入睡。
金钱。生存。人情。冷与暖。
市场是无情的,它只认供需,只随着远方的战火和混乱的交通而波动,碾轧着最底层的生计。但人心,在这冰冷的碾轧中,却还能生发出一点相互偎依的暖意。这暖意,不像炉火那样看得见摸得着,却能真正抵御一些世间的寒凉。
她需要钱,迫切需要。为了应对上涨的物价,为了家庭的安稳,也为了在类似赵家这样的急难时刻,能有更多的底气去帮助想帮助的人,而不必让母亲掏出最后的体己,让父亲更加沉默。
她侧过身,面朝板壁,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。明天,要更用心地卖烟,观察市场,收集素材。寓言要写,小品文要写,一切能安全换钱的字,都要写。她要让那支笔,不仅记录这个时代的悲欢,也要为这个小小的家,还有它所牵挂的弄堂邻里,挣来更多一些的、能够生暖御寒的“银炭”。
秋凉已至,炉温可贵。而守护这炉温的,不仅仅是黑乎乎的煤块,更是流淌在艰难生计里、未曾冷却的人间情分,以及,为此而更加努力运转的头脑与双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