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。门内,王嫂子那压抑了一早上的哭声,终于爆发出来,尖利、凄惨,撕破了弄堂清晨虚假的宁静。
但那哭声也未能持续太久,很快就被一种更沉重的死寂取代。王家那扇门,从此关得更严实了,像一座自绝于外的孤坟。
弄堂还是那个弄堂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女人们依旧在水斗边洗衣淘米,交换着米价和菜价的讯息;孩子们依旧在巷子里追逐打闹,为一点小事争吵哭喊;男人们依旧早出晚归,为一口嚼谷奔波。可空气里,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一种粘稠的、无形的压抑,像这秋日早晚的寒雾,笼罩在弄堂上空,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。以前女人们聚在一起,还会高声说笑,骂几句自家男人不争气,如今说话声音都自觉低了几度,眼神碰上了,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、沉重的眼色,便迅速移开。提到王家,更是讳莫如深,只用“那家”或者一个含糊的下巴动作代替。
连最活泼的孩子,似乎都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,玩耍时也收敛了些,偶尔望向王家那紧闭的、带着污渍的门板时,眼睛里会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和困惑。
招弟的消失,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。巨响过后,涟漪扩散,最终水面恢复平静,但那潭水,却仿佛从此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、阴暗的底色。
陈醒是透过自家窗纸的破洞,“看”完那场无声交易的。从头到尾,她的手指紧紧抠着冰凉的窗棂,指甲盖泛起青白色。她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太多意外——那晚招弟的哭诉,已经预告了结局。她心里涌起的,是一种更深的、冰冷的无力感,还有一丝近乎自保的庆幸。庆幸自己不是招弟,庆幸自己还有一支笔,还有一个虽然渺茫但至少存在的“租界梦”。
她甚至不敢深想,如果自己不是“陈醒”,如果她没有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和挣扎求生的意志,会不会在某一天,也像一件物品般,被摆上命运的货架,明码标价,无声无息地拖走?
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。她更紧地抱住了怀里那个用旧布包着的铜手炉,炭火的余温透过布层传来,是她此刻能抓住的、为数不多的实在暖意。
晌午过后,她照例出门。木托板上的香烟似乎也沾了这沉郁的秋气,卖得比往日更慢些。她也不急,站在老榆树下,望着街上熙攘却漠然的人流,心思却飘回了弄堂。
招弟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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