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门槛高煞人!首先房子,亭子间算最蹩脚了,稍微像样点、干燥点的,月租起码五六只洋(元)!这还算便宜的!押金呢?规矩是‘押三付一’,就是先交三个月押金,再加头一个月租金,一出手就是……我算算,五六得三十,再加六,三十六只洋!吓死人伐?”
“这还没完!租界房子,不是你有钞票就租得到!要保人!保人要体面,最好是租界里有房产或者正经生意的。保人不好找,找到了,人家凭啥给你担风险?要‘手续费’的呀!一两只洋跑不脱!”
“住进去了,开销呢?自来水、电灯(如果有)、巡捕捐(保护费)、倒马桶费……样样比外面贵!米价?嘿,起码贵三成!小菜场里的菜,水灵是水灵,价钱也‘水灵’!”
“还有,你们一家子从华界过去,大人要做事体,小囡……哦,醒丫头要上学或者出去,来来去去,电车铜钿、黄包车钿,又是一笔……”
每一句,都像一块冰冷的砖,垒在那道无形的门槛上。
陈醒在心里默默加总:就算按最保守的估计,月租六元,押三付一就是二十四元。保人“手续费”算两元。搬家杂费、头个月必然超支的日常用度,预留十元。这就是三十六元。这还没算可能突然冒出来的其他开销,以及搬家后父亲工作衔接可能出现的收入空窗。
三十六元。
她悄悄侧过身,手探到床板下,摸到那个冰凉的小陶罐,轻轻摇了摇。里面铜板和银角碰撞,发出沉闷而实在的声响。罐子比几个月前重了许多,但距离三十六元这个数字,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。她的稿费虽稳定,但毕竟微薄,且要贴补家用。父亲的收入,在维持现有生活、加速偿还赵家剩余欠款后,能结余存入“租界基金”的,也有限。
三年?她最初那个“三年计划”显得太乐观了。时局不等人。必须在更快的时间里,攒够这笔“买路钱”。
1932年春天。她给自己定下新的目标:最迟明年开春,淞沪一带通常阴冷潮湿、但也相对平静的季节,必须搬进去。满打满算,还有不到半年。
怎么攒?除了更勤奋地写,提高稿费,或许还得想别的法子?父亲那边,路线图优化已到瓶颈,能否开辟新的稳定客源?大姐的裁缝手艺,能不能接点额外的零活?甚至……她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:自己那些陆续发表的小文章,能不能结个小小的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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