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“对话宜更贴合人物身份”、“细节甚好,然堆积过密反失其味”的字句,像一根根细针,扎在她原先那点微末的自信上,却也精准地挑开了迷雾,让她模模糊糊地窥见了所谓“好文字”的门径。
这一个月,她只成功投出去一篇极短的译作,换了三块大洋。绝大部分时间和心力,都耗在了那部仿佛永远也改不完的《辙印深深》上。眼下的青黑,指腹的薄茧,还有偶尔走神时脱口而出的、关于情节人物的喃喃自语,都落入了家人眼中。
这天晚饭桌上,母亲李秀珍看着二丫比往常更迅速地扒完一碗粥,眼睛时不时瞟向墙角她那个小书桌的方向,终于忍不住,又提起了话头。
“二丫,”母亲的声音柔柔的,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,“最近……写文章是不是特别费脑子?我看你人都清减了。”她夹了一筷子凉拌的马兰头香干,放到二丫碗里,“要是写文章能挣着钱,我看……那卖烟的活计,太辛苦,就缓缓?这天闷得人心里头发慌,你在外头一站一天,娘心里头不落忍。”
父亲陈大栓没吭声,只是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,喉结滚动,目光却落在二丫瘦削的肩胛骨上。
大姐大丫也轻声附和:“是呀二丫,阿爹现在拉车顺当多了,我那边工钱也稳当。你在家里写,清静,也省得风吹日晒。你看招弟,现在都不大出门了,天天在家……”
提到招弟,大丫话头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。最近招弟确实安分了些,不再总是花枝招展地在弄堂口晃悠,也不知是不是王嫂子说了什么,还是孙志成那边明确给了冷脸。但王家的低气压却更明显了,王癞子喝醉骂街的次数都多了。
二丫放下碗,抬起眼。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跳跃,映得那双眸子格外沉静。“娘,姐,在家里……写不出的。”她声音平稳,说出那个早已想好的理由,“笔头要活,得靠脚底板走出来,耳朵听进来。关在屋里,就这点地方,这些人,写来写去还是这点东西,没味道。”
她看着母亲脸上将信将疑的神情,放缓了语气:“在外头卖烟,虽然辛苦,但能看见各色人,听到各样事。哪个先生太太吵相骂了,哪个铺子生意清要关张了,车夫们又念叨什么新规矩了……这些,都是活生生的,写在文章里,字才有气力。”
这话,七分是真。沈先生的批注里,确实屡次强调“观察”与“生活实感”。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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