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母亲在灯下拍着弟弟,看着丈夫的侧影,又看看两个女儿,眼里那点微弱的光,似乎又亮了一点点。
陈二丫收拾好自己的木托板,坐在小板凳上,看着这一幕。父亲数钱时眼中的微光,面对王癞子时难得的硬气,吃饭时那沉默的关怀……这一切,都源于那些逐渐累积的、冰冷的铜板和银角。
它们不仅仅是钱。是这个破碎家庭正在缓慢凝结的骨血,是父亲重新挺起一点脊梁的支撑,是母亲眼中希望的火星,也是她和姐姐敢于憧憬一点点未来的底气。
路还很长。债还没还清。车还没影。但至少,他们不再只是被动地挨打,被动地承受。他们开始伸出手,一点一点,从生活的泥潭里,往外刨。
夜色渐深。陈二丫躺在板床上,听着身边大姐均匀的呼吸。窗外的弄堂彻底沉寂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、模糊的市声。
她想起父亲那句带着苏州口音的“堂堂正正……养活自己的家”。想起他抚摸补丁时粗糙的手指。想起那堆在暮色中泛着微光的碎银。
嘴角,不自觉地,向上弯了弯。
明天,也许可以问问宁波阿婆,“大前门”最近走货快不快?或许,可以再试着多进几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