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身子进来了。他显然刚喝过酒,脸色酡红,眼神浑浊,身上那件油腻的短衫敞着怀。他打着酒嗝,斜睨了一眼桌上那堆钱,又看了看正在数钱的陈大栓,从鼻子里嗤笑一声。
“哟!陈大栓!数家当呐?”王癞子嗓门很大,带着明显的嘲弄,“可以啊!听说你家二丫头在外面挺能折腾?卖香烟火柴,还学会跟洋人叽里咕噜了?赚不少吧?”
他趿拉着破鞋走到桌边,伸手就想拨拉那堆钱:“让我瞧瞧,攒了多少啦?够还胡三爷那印子钱不够啊?”
陈大栓的手猛地一顿,迅速将钱往自己身前拢了拢,抬起头,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,变成一种惯常的、警惕的僵硬。他没接话,只是闷声道:“王哥,有事?”
“事?没事不能来串串门?”王癞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破凳子上,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“就是来看看,咱们弄堂里,是不是要出个‘小财主’了!”他故意把“小财主”三个字咬得很重,满是酸意和挑衅,“陈大栓,不是我说你,你倒是好福气啊,生了两个丫头片子,一个比一个能!大丫头模样好,二丫头脑子活!哪像我家那个赔钱货,光知道吃!”
他的话越说越难听。大丫的脸白了,低下头。二丫握紧了拳头,但没出声。母亲在里间抱紧了弟弟,眼神里满是忧虑。
陈大栓的脸色沉了下来。若是以前,他或许就忍了,闷头不吭声。但今天,看着桌上自己一点点数出来的钱,看着妻子女儿受辱的眼神,一股压了很久的闷气,混着酒意(王癞子带来的)和刚才数钱时生出的一点微末底气,猛地冲了上来。
他放下手里的铜板,直起身,看着王癞子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硬邦邦的劲儿:“王哥,我家丫头挣的是辛苦钱,干净钱。不偷不抢,有什么福气不福气?总比有些人家,指望歪门邪道强。”
这话就有点戳肺管子了。王癞子在赌场看场子,偶尔也放点小债,名声本就不好。他脸色一变,酒意上了头,拍桌而起:“陈大栓!你什么意思?给脸不要脸是吧?挣了几个臭铜板,就跟老子摆谱了?忘了当初谁帮你在胡三爷那儿说好话,让你能缓几天了?”
眼看冲突要起,母亲在里面急得咳嗽起来。大丫也紧张地站了起来。
陈大栓腮帮子鼓了鼓,盯着王癞子看了几秒,胸膛起伏。但最终,他没有继续顶撞,而是重新坐了下来,拿起一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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