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饼子,也只能缓解一时饥饿。
光识字不够。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针,刺破了她试图用“学习”来暂时逃避现实的脆弱屏障。账簿上那些冰冷的数字,门外债主粗嘎的嗓音,母亲绝望的眼泪,父亲佝偻的背影……这一切,不会因为多认识几个字就消失。这个家需要钱。需要立刻就能买米、买药、堵住债主嘴巴的、实实在在的铜板和银角子。
可她能做什么?一个九岁的、瘦小的、几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童。
体力活?不可能。去工厂?年龄不够,母亲就是前车之鉴。像姐姐一样去铺子里帮工?人家嫌她小,最多当个不要钱的白吃饭丫头。
必须找到一种门槛极低、启动资金极少、又能快速见到微薄现钱,并且……她能凭脑子和观察力,或许比别人做得稍好那么一点点的营生。
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。
弄堂里的空气,比屋里更复杂浑浊。她贴着墙根,脚步轻快而谨慎。记忆里的地图指向左侧——那条稍宽的、通往法租界边缘的马路。那里人流多,或许机会也多。
刚出弄堂口,声浪便猛地拔高,轰然撞进耳朵。
首先灌入的,是几乎无处不在的“叮叮当当”声。黄包车穿梭。车夫吆喝。各色乘客。马路两旁,店铺林立,招牌斑驳。伙计在门口卖力招揽。
更鲜活的是那些流动的声响:
“栀子花——白兰花——”
“阿要糯米热白果——香是香来糯是糯——”
“烂糊面!阳春面!油豆腐细粉汤——”
“削刀——磨剪刀——”
“破布头——洋瓶——碎玻璃调旧货——”
各式各样的叫卖声,用不同的方言、不同的节奏,交织沸腾。挑担的小贩灵巧穿行。卖花阿婆臂弯挎着竹篮。收旧货的摇着拨浪鼓。
陈二丫放缓脚步,目光像最精密的仪器,扫描、分析、归类。她不是在漫无目的地看,她在寻找那个“可能”。
卖吃食? 需要炉火、原料、手艺,本钱稍大,且竞争激烈,那些挑担的都是老手。
卖花? 需要清早去花市批货,娇嫩,损耗大,本钱也不低。
收旧货? 需要本钱收购,也需要门路卖出,不是孩子能干的。
擦鞋、拎包、跑腿? 纯粹体力,收入微薄且极不稳定,还要看人脸色,甚至可能被欺辱。
她的目光,掠过那些流动小贩的货担,掠过店铺的柜台,掠过行人的双手……然后,停在了一个蹲在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