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。家里需要进项。她想起从前赖以补贴家用的英文翻译。简单的寓言故事、格言警句,早就翻得烂熟,稿费也微薄。或许……该试试短篇小说了?她翻出前些日子大哥不知从哪里带回来的一本旧英文杂志,纸张粗糙,边角卷起。里面有个短篇,讲的是一个乡村教师的故事,文字不算艰深,情感却细腻。她试着译了一段,磕磕绊绊,总觉得差了点意思,不是词汇,是那种英文里特有的、拐弯抹角的幽默与哀愁,她抓不住。瓶颈像一层看不见的膜,隔在她和那更好的译文之间,闷得慌。
就在这沉闷的焦虑几乎要漫出屋子的时候,孙志成又来了。
他是午后来的,脸上惯常的爽朗笑容也打了折,眉宇间带着些疲惫,但精神头还算足。
“陈叔!醒子!婶子!”他嗓门还是亮,但在寂静的弄堂里,也下意识压低了些,透着股亲热劲儿,“好几日没来了,屋里厢都还好伐?”
陈大栓见他来,晦暗的眼睛里总算有了点活气,忙起身让座。李秀珍也擦着手从灶披间出来,脸上挤出笑:“志成来啦!快坐快坐!外头……还太平伐?”
“太平是弗太平,炮弹又不长眼睛。”孙志成在凳子上坐下,接过陈醒递来的温水,咕咚喝了一大口,抹抹嘴,“不过租界里头,总归比华界好些。阿拉拉车的,消息灵通。依我看来,这几日,日军在吴淞、江湾那边碰了硬钉子,吃了亏,攻势好像缓了一点点——当然,也就是一点点。租界边边上,只要弗过界,白天出来拉拉散客,小心点,应该……还成。”
他这话,像一颗小石子,投进陈大栓死水般的心里,激起了一圈涟漪。“真……真个?”陈大栓往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有些干涩,“外头……能走动了?”
“走动是能走动,就是人少,价钱也上不去。”孙志成实话实说,“但总归……有点进账。像我,今朝是第二天出来,昨儿拉了三趟,赚了十几个铜元,好歹能买几斤糙米。”他看了看陈大栓的脸色,又瞟了眼屋里显然“储备充足”的景象,心下明了,劝道,“陈叔,我看你屋里粮食备得足,一时半会饿弗着。但老闷在屋里,看你们也……心里头发慌。要不,你也出来试试?就在租界边上,我熟,带你走走,哪条路巡捕松,哪片宅子可能有生意,我都晓得。咱们搭个伴,互相也有个照应。”
陈大栓没立刻答应,手指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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