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,随即又克制住,“我不是去前线!我就是……在租界里头,看看有没有伤兵医院要人帮忙,或者……难民安置点……”
“租界里头就太平了?那些巡捕、那些便衣队(指日伪特务),眼睛不是瞎的!”陈大栓“啪”地放下筷子,胸膛起伏,“铁生,你老实跟我讲,你上次受伤,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这趟出去,到底是要做啥?!”
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碰撞,一个愤怒而恐惧,一个固执而急切。空气再次绷紧。
李秀珍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,她看看丈夫,又看看儿子,嘴唇颤抖着,说不出话。
陈醒静静地看着这场面。她知道,大哥去意已决。那眼神里的东西,不是一个只想“透透气”或“帮忙”的人该有的。那是一种更深切的焦灼,一种被某种信念或责任驱使的急切。她想起父亲接回来的韩先生和小田,想起大哥带回来的那些传单,想起他偶尔提及的“同学”、“朋友”。
“爹,”陈醒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一顿。她转向大哥,目光清澈,“哥,你要出去,我们拦不住。但你要答应爹娘,也答应我,万事当心。看到势头不对,掉头就走,不要逞强。”她顿了顿,看着大哥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你的青山,就是我们一家人。”
陈铁生看着妹妹那双过于沉静、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,心头一震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晓得。”
陈大栓看着女儿,又看看儿子,那股横亘在胸口的怒气与恐惧,像被戳破的气球,一点点泄了下去,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担忧。他重新拿起筷子,夹了一箸菜,塞进嘴里,用力嚼着,含糊道:“……随你。自家机灵点。再弄一身伤回来……我……我腿给你打断!”最后那句威胁,说得咬牙切齿,却透着虚张声势的狼狈和深藏的关切。
这顿年夜饭的后半程,在一种微妙的、各怀心事的沉默中结束。
深夜,等家人都歇下后,陈醒轻手轻脚地走到大哥暂时栖身的里间门口。陈铁生还没睡,靠墙坐着,就着窗外一点微光,看着自己的手掌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哥。”陈醒轻声唤道。
陈铁生抬头,有些意外:“醒子?还没睡?”
陈醒走进去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、沉甸甸的布包,塞到他手里。
陈铁生打开,里面是十枚擦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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