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得很低,但在这死寂的清晨,还是清晰地飘了上来。
播报的不是往常的新闻,而是……一份通电。播音员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激昂,又难掩颤抖:
“全国同胞钧鉴:暴倭占我东三省,版图变色,国族垂亡。最近,更在上海杀人放火……竟于28日夜10时在上海闸北公然侵犯我防线,向我挑衅。我等分属军人,正当防卫,捍卫守土,是其天职。此地寸土,不能放弃。为救国保种而抵抗,虽牺牲至一人一弹,绝不退缩……此物此志,誓之天日,昭告世界。炎黄祖宗在天之灵,实鉴之。——国民革命军第十九路军总指挥蒋光鼐、军长蔡廷锴暨全体将士叩。”
通电一字一句,清晰有力,像重锤,敲在每一个听者的心上。
“……虽牺牲至一人一弹,绝不退缩……”陈醒默念着这句,胸腔里那股憋闷了一夜的情绪,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,酸涩胀痛,又带着一种悲壮的灼热。她知道这就是历史上那封著名的“遗书式”通电,知道它背后的决绝与压力。蒋光鼐、蔡廷锴,在没有明确上方命令、前有九一八之鉴、外有强敌压境的情况下,做出这个决定,需要何等勇气。
无线电里,紧接着又传来一段采访的转述,是美国记者斯诺与蔡廷锴的问答。蔡廷锴的声音(通过播音员转述)斩钉截铁:“当然不!我们为什么要从自己的领土上撤退?……我们不打算求助国联,我们要自己来打这场仗!”
“自己来打这场仗……”陈大栓忽然喃喃重复了一句,他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烧。不是希望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混合着痛楚、愤怒和一丝几乎看不见的……共鸣?他是个最底层的车夫,不懂什么大道理,但“自己的地方不能让人随便占”、“自己打”这种最朴素的道理,他懂。
通电和采访播完,无线电里沉默了片刻,随即又传来简短的战报:“……我军将士奋勇反击,于今晨夺回北站及天通庵车站……倭军退至北四川路以东……敌首次进攻受挫……”
胜利的消息!微小的,局部的,但却是实实在在的胜利!
弄堂里,仿佛有一口被死死捂住的气,终于喘上来了一丝。隐约能听到几声压抑的欢呼,和更多低低的、难以置信的议论。
“打回去了?真的打回去了?”
“十九路军!硬气!”
“阿弥陀佛,菩萨保佑……”
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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