悄然变化,空气里弥漫起一种无形的紧张。季考将至。
此次季考,非同以往,因天王亲临过后,祭酒、司业尤为重视,意在甄拔真才。
考课分作三场:首场经义阐发,题为“析《孟子·尽心》‘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善天下’与《礼记·大学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次第关联”;
次场律令案例,需剖析一桩复杂的田土争讼案,涉及屯田制下占田与赐田的继承纠纷;
末场时政策论,则需拟写一篇《劝课农桑令》。
考棚设在演武场前广场,以青布幔隔成数百小间。
辰时初刻,钟响三声,诸生鱼贯入场,按名次坐定。
王曜提着自己的书箧和笔墨,走入指定隔间。
案上已备好素帛试卷,墨迹黝黑,透着肃穆。
经义一场,他略作沉吟,便提笔蘸墨。
思及自身遭际,寒窗苦读,所求并非独善其身,然未达之时,亦当时刻砥砺学问、涵养心性,此正为“穷”时之“善其身”;
而“达”后之“兼善天下”,绝非空谈,必以《大学》所言“格致诚正修齐治平”为阶梯,由内而外,根基稳固,方能真正有益于家国。
笔走龙蛇,将孟子豁达之心与《大学》切实之功融合贯通,文理清晰,气脉充沛。
律令一场,案情繁复。
他细读案卷,勾画关键,脑中飞快掠过《秦律》相关条款及裴元略平日提及的乡间惯习。
判断此案核心在于对“占田”继承权的界定以及“户绝”情况下的处置方式。
他引律条,述法理,兼考量人情,建议主审官当实地查勘、询访乡老,既要维护律法威严,亦不可失之刻薄,当使孤寡有所依,产业得其所。
答卷条分缕析,严谨而不失仁恕。
最后一场《劝课农桑令》,他更是思如泉涌。
想起东郊渠田的泥泞,老农皲裂的双手,帕沙父女的艰辛,以及裴元略的孜孜教诲。
他并未堆砌华丽辞藻,而是开门见山,强调农桑乃“国之命脉,民之根本”。
所拟条款,务实具体:
一曰“察验田亩”,令州县官长需亲至乡野,核实垦殖实数,勿使豪强隐占,贫户漏籍;
二曰“授之以法”,推广改良区田、溲种等有效之法,选老成农师巡行指导;
三曰“轻徭省赋”,对垦荒新田及遭灾之地,酌情减免税赋徭役,与民休息;
四曰“蓄水备旱”,督导修缮陂塘渠堰,以防水旱;
五曰“禁扰害农”,严惩胥吏借催科之名盘剥农户、耽误农时之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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