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——一根根高耸的蒸汽烟囱,密密麻麻地林立着,直插云霄,每一根烟囱都随着蒸汽机轰鸣的节奏,缓缓“喘息”着,喷出滚滚浓烟,如墨汁般将天空中的云朵,染成了灰黄色。
原本明亮的白昼,被漫天的烟雾模糊得如同黄昏,光线昏暗而压抑。
不过片刻功夫,贺建林的衣领和肩头,便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煤灰,触感粗糙,带着几分油腻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种复杂而刺鼻的气味,混杂着煤烟的焦糊味、蒸汽机排出的蒸汽味,还有金属摩擦产生的铁锈味,沉重而粘稠,吸入鼻腔,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。
“滴——!”
一声悠长而尖锐的工厂汽笛,突然划破了城区的喧嚣,响彻天地。
那汽笛声洪亮而刺耳,仿佛取代了头顶的太阳,成为了划分日夜、掌控节奏的标志。
汽笛声落下,大量的外籍工人,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,纷纷朝着纺织厂、制糖厂、面粉厂等各类工厂涌去。
他们身着统一的粗布工装,面色疲惫却步履匆匆,眼神麻木而机械——他们的生活,不再跟随季节的更替而变化,不再遵循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古训,而是彻底服从于机器的节奏,被轰鸣的机器,牢牢捆绑。
贺建林的目光,缓缓移向不远处的河流。曾经清澈见底、鱼虾成群的河水,如今已然变了颜色——随着纺织厂的不停开动,大量带有染料的废水,源源不断地排入河中,将河水染成了五颜六色,浑浊不堪,散发着淡淡的异味,与记忆中那条清澈的河流,判若两人。
看着眼前这陌生而诡异的一切,贺建林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,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惶恐与茫然。
他像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孩子,孤零零地站在码头之上,手足无措。
明明他是这个国家中最正统的宋人,是这片土地的主人,可此刻,面对故乡翻天覆地的变化,他却像一个远道而来的访客,生疏、彷徨,不知该如何自处。
“真快啊。”
贺建林扯了扯嘴角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试图掩饰心中的不安与彷徨。
那笑容僵硬而苦涩,丝毫没有归乡的喜悦,只有无尽的茫然。
“爷,您可是要进城?”
一个略带沙哑,却充满热情的声音,在贺建林身边响起。
他转过头,只见一名皮肤黝黑、身材健壮的青年,拉着一辆崭新的黄包车,快步凑了上来。
青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,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,脸上带着几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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