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数万人正在田间地头井然有序地劳作。
嘹亮的号子声、铁器与岩石的碰撞声、新引活水的潺潺声交织在一起,竟构成了一派生机盎然、奋力春耕的宏大场面。
没有他预想中骄横跋扈的悍将,也没有剑拔弩张、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。
田埂边、渠岸上,甚至能看到兵士与百姓互相递水、谈笑风生的情景。
“这……”
张谦勒住马缰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述。
他奉旨查案,心中预演过诸多可能:或是田宗焕拥兵自重、气象威严;或是冯明远所奏属实、关内混乱不堪。
可眼前这军民一心、奋力垦殖的画面,完全跳出了他所有的预想。
田晖上前按礼迎接,并依着赵卫冕事先的交代加以解释。
张谦听着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远处一个身影吸引过去。
那人穿着寻常的灰布衣裤,正弯腰在渠边与几个老农比划着说什么,不时还蹲下身,用手扒开泥土仔细察看。
周围人对他态度恭敬,却又透着一股自然的亲近。
“那位是……?”
张谦不由问道。
田晖顺势望去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,既有骄傲,也有一丝无奈,“那是赵先生。”
如今边境军面上仍属朝廷管辖,面对钦差,自然不能直言军队已易主。
因此众人早有默契,对外暂称赵卫冕为“赵先生”,或是随白狼山众人一样,唤他“赵二哥”。
赵先生?
张谦心中蓦地一震。
那想必就是赵卫冕了。
那个冯明远奏折里描绘的“凶悍匪首”、“蛊惑田宗焕谋逆的贼子”。
可传闻中那般人物,竟是眼前这个与老农一同蹲在泥地里的年轻人?
他催马稍稍靠近,下了马,伫立田埂静静观望。
赵卫冕似乎觉察到了这道目光,抬起头来。
张谦这才看清他的面容。
出人意料的年轻,甚至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,但那双眼睛却沉静而锐利,望过来时毫无闪躲或惶恐,只有一种坦荡的平静。
赵卫冕向老农又嘱咐了两句,拍掉手上的泥土,站起身,不疾不徐地朝这边走来。
他步伐稳当,裤脚上还沾着新鲜的泥点。
“钦差大人。”
赵卫冕在数步之外停住,抱拳行礼。
动作干净利落,既不显得卑屈,也无半分倨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