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了足足一个时辰,他满头大汗地停下,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水碗,仰头灌了几口,用袖子抹了抹嘴,目光落在那抱怨过的年轻士兵身上。
小伙子名叫二牛,才十八岁。
“二牛,累了?”赵卫冕问道。
二牛脸一红,低下头不敢吱声。
赵卫冕在他身边的石头上坐下,递过一碗水,“累是常事。我从前在老家下地干活时,也累,也抱怨。”
二牛惊讶地抬起头,没想到统领会跟自己说起这个。
“可后来就想通了,”赵卫冕望向远处正在开凿的渠道线,“力气不会白费。”
“你现在流的每一滴汗,到了秋天,都可能变成碗里实实在在的饭食。”
“这水渠一旦挖通,能灌溉上千亩地,多养活几千几万口人。”
“咱们当兵是为了啥?不就是为了让身后的人,让咱们自己,都能安安稳稳吃上饭、过好日子吗?”
他拍了拍二牛结实的肩膀,站起身,重新握紧了那把大锤。
“接着干!早点干完,早点让水流到咱田里!”
自那以后,工地上再听不到半句抱怨。
赵卫冕的身影总会出现在最苦、最累的工段,他不怎么多说,只是埋头干。
统帅都这样了,底下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?
老王头有时会独自蹲在田埂上,望着远处热火朝天的景象发愣。
李老头凑过来,把自己的烟袋锅子递过去,“琢磨啥呢?”
“老李啊,”老王头接过烟袋,深深吸了一口,慢吞吞地说,“我种了一辈子地,总觉着这地是好是孬,都是老天爷定的,咱只能受着。”
“可赵统领他……他好像觉着,地也能跟人讲道理,你真心实意对它好,它也就实实在在地回报你。”
李老头用那只尚好的眼睛瞥了瞥远处。
赵卫冕正和几个兵士一道,喊着号子抬一块大石头。
他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“这小子,是有点不同寻常。可他说的那些道道,细想起来,好像还真在理。”
“在不在理,等到秋天就见分晓了。”
老王头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。缭绕的烟气里,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,似乎也隐约透出了一点以往少见的期盼。
这般忙忙碌碌,一直到了三月中旬。
朝廷派来调查的钦差——刑部侍郎张谦,抵达峪口关时,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令他深感错愕的景象。
关防戒备森严,军容整齐肃穆,这倒在意料之中。
可关外,极目望去,层层梯田宛如精心描绘的画卷,蜿蜒水渠恰似闪烁的银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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