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的窗扇敞着,冷风刀子似的灌了一屋。
阿妩端着茶杯的手未动,低垂的眼睫也未抬分毫。
就那么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台阶上那个浑身血霜、奄奄一息的男人。
石阶前,锦盒翻倒,金票随着朔风散落一地。
几颗人头在雪里滚出刺目的红痕,最前头那颗刚好抵在客栈门槛上,死鱼眼直愣愣地望着天。
听到外头动静,老七端着刚熬好的药从内堂掀帘出来,一脚踢到个硬邦邦的圆球,当即嚎了一嗓子:
“他娘的,哪个缺德鬼在正门扔死人脑瓜?!”
骂声未落,他视线一转,看清了倒在门槛外台阶上的那张灰白血脸,手里的药碗险些掉落。
“嘶……萧……这……”
“别嚷嚷。”阿妩冷清的声音隔着寒风自二楼坠下。
老七咽了口唾沫,赶紧将手里的药碗搁在门边,两步跨出门槛蹲下身去探那人的鼻息。
气若游丝,弱得跟死人就差一口气了。
他再一把扯开那层冻结实的破蓑衣,哪怕是见惯了刀光剑影的老七也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伤口处的皮肉狰狞地翻卷着,左肋那道豁口最深,白花花的骨茬子森然外露,
周遭的血迹早被严寒冻结成了黑红的硬壳。
“大小姐!”老七冲着二楼扯着嗓子喊。
“这厮怕是不行了!心脉微弱至极,几乎探不出来,再耽搁半盏茶——”
“把人拖进来,别死在门口,晦气。”说罢,窗扇“啪”地一声无情合拢。
看着闭紧的二楼窗户,又看了看地上随时要断气的大燕天子,老七认命地叹了口气,摇着头喃喃自语道:
“得,那就少废话吧……先拖进去再说。”
老七龇着牙招呼两个漕帮伙计,七手八脚将人抬进了后院柴房。
柴房四面漏风,一盏昏黄的油灯下,白术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搭手。
粗糙的缝线死死勒紧翻卷的血肉,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拉扯声,
夜色中只听得见萧君赫昏死中无意识的闷哼。
两人足足忙活了大半个时辰,光上好的金疮药就倒空了两罐。
红衣奉命来查看情况,双臂环抱倚在门框上:“活不活得成?”
老七随意在烂布上抹了把满手的血,直起发酸的后腰:
“换常人早凉透了。偏这疯子经脉里有股纯阳真气死护着心脉。
死不了,但也去了半条命,得拿银针封穴,再灌三副猛药。”
“那就灌。”红衣瞥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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