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帝王,冷冷转述了阿妩的交代。
“主子说了,他若咽气了,拿草席裹了丢后山;若命硬活下来,明儿继续劈柴。”
“今晚这笔汤药费,按十倍从他带回来的那堆金票里扣。”
听着这比塞外冰霜还要不近人情的规矩,老七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,
没再吭声,低头继续缝还没收尾的伤口。
......
天将明未明之际,客栈外骤然响起急促杂乱的马蹄声,踏碎了破晓的死寂。
“砰”的一声,客栈正门被一脚踹开。
谢无妄带着十几个灰头土脸的漕帮弟兄裹着祁山的风雪闯入,浑身都是没处撒的火气。
“莫儿!”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二楼,大嗓门震得屋瓦嗡嗡作响,“祁山那帮孙子——”
话没说完,他的视线撞见阿妩手边摊开的布防图和那一沓金票,猛地噎住了。
阿妩头也没抬,若无其事地拿朱笔在图上勾了个圈:“回来了?吃了没?”
“谁干的?”横刀‘啪’地拍在桌上,震得满桌金票四散飘落,谢无妄声调陡然拔高。
“老子带人翻了三座山头,摸进营地一看,满地死人!帐篷全烧了,血都没冻硬!
哪个龟孙抢在老子前面动的手?”
“你猜。”
这还用猜?
谢无妄鼻翼微动,敏锐地捕捉到了桌上那堆金票散发出的一丝极其寡淡,却阴魂不散的龙涎香。
这是萧君赫那厮身上惯有的味道,哪怕混着破蓑衣的霉味也掩不住。
谢无妄倏地转身推开房门,大步跨到二楼回廊的栏杆处,向后院一探。
昏黄的柴房里,一个裹满绷带的人形烂泥般瘫在干草堆上,老七正蹲在一旁换药。
看着那道身影,谢无妄的脸彻底绿了。
自己带着十几号兄弟熬了一夜,冻掉半条命,竟平白被人当猴耍,成了个跑空趟的笑话!
一口浊气梗在喉咙里,不上不下。
“这厮是不是有病?”他霍然折回屋内,指着后院咬牙切齿。
“就凭他一个浑身窟窿的半死鬼,是爬着去祁山的?拼着经脉爆裂也要抢在老子前头?”
“不是爬着去的。”阿妩终于搁下笔,语气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骑死了一匹快马,剩下的路是硬蹚着及膝的雪过去的。”
谢无妄张了张嘴,满腹的邪火瞬间像被冰水浇了个透,硬是半个字也骂不出来了。
他盯着阿妩那张无波无澜的脸,脑海里猝然窜起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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