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鼎县城的青石板路被往来的车马碾得发亮,自三日前起,这座边陲小城就被一层浓稠的喜庆裹住了。
街巷两侧的老槐树上挂满了红绸灯笼,灯笼穗子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,将“囍”字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,像谁用朱砂笔写了满街的祝福。
家家户户门前摆着香案,供着红枣、花生、桂圆、莲子,老人抱着穿红肚兜的孩童站在门槛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县衙方向。
那里正传来宫廷乐师奏起的《霓裳羽衣》选段,琵琶声脆得像碎玉,笛子声柔得像流水,混着宾客的欢声笑语,飘出数里地去,连城外的麦田都仿佛染了几分甜意。
婚礼当日的辰时,一身青衫的薛环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。他肩上挎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,布角还沾着些尘土,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。
“师父!师父,师娘!”他挤过围观的人群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胸前的衣襟上,“弟子来迟了!”说着,他对着正并肩站在县衙门前的卢凌风与裴喜君深深一揖。
布包里的卷轴“啪嗒”掉了出来,滚出一幅《松鹤延年图》——画中的仙鹤羽翼分明,松针上还沾着几点未干的墨,显然是请人连夜赶制的。
卢凌风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,嘴角忍不住扬起。他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的圆领袍,腰间系着玉带,往日的锋芒收敛了许多,只剩下温和。
“来得正好,”他伸手拍了拍薛欢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衫传过去,“今日便替我迎客,可别让人看了笑话。”
薛环连忙应着,将画轴小心收好,转身就去招呼刚到的宾客,跑前跑后的样子活像只快活的小雀。
此时的县衙内院早已张灯结彩。新换的门楣上挂着三对大红灯笼,灯笼上的描金鸾鸟在阳光下闪着光,映得“佳偶天成”“百年好合”“举案齐眉”三块御笔匾额愈发鲜亮。
梨木长桌上摆满了贺礼:太原王氏送的赤金麒麟被阳光照得晃眼,麒麟的眼珠子是鸽血红宝石做的,转动间仿佛有流光;清河崔氏送的吴道子《仕女图》摊开在案上,画中女子的衣袂飘飘欲仙,连裴坚都忍不住凑过去看了又看,嘴里啧啧称奇。
吉时一到,司仪的高喝声穿透了喧闹:“吉时到——请新人!”
三对新人并肩走出内堂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裴喜君身着大红蹙金绣裙,裙角拖曳在地,绣着百子千孙图,每一针都细密得像是用金丝织成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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