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房的窗棂雕着缠枝莲纹,月光穿过木缝,在青砖地上织出流动的花影,像谁用银线在地上绣了幅活的画。
梨木桌上的越窑秘色瓷茶盏里,雨前龙井的热气袅袅升起,在盏口凝成薄薄一层雾,将裴喜君指尖的蔻丹红映得愈发鲜亮——那蔻丹是用凤仙花汁调的,她昨夜特意挑了最艳的花瓣,说是“衬得人有精神”。
“樱桃。”
裴喜君用银签轻轻拨开茶沫,签尖的小银球在灯下闪着光,“你跟兄长整日在一处查案,就没盼过哪天把红庚帖换了?”
樱桃正对着绣绷发愁,手里的银针在帕子上戳来戳去,那只鸳鸯的脖子被绣得歪歪扭扭,活像只落了水的鸭子。
闻言,她手一抖,针尖猛地扎在指腹上,挤出颗血珠来。
“你这丫头,”她慌忙吮了吮指尖,耳尖红得能滴出血,“大半夜的,说什么浑话。”话虽硬气,目光却像被磁石吸着似的,飘向窗外的月光里。
院中的老槐树下,苏无名、卢凌风、苏无忧正围着张石桌喝酒。苏无名穿件月白色直裰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腕上道浅浅的疤——那是上次在石桥案中被暗器划伤的,此刻被月光照得泛着淡白,倒添了几分温和。
他正给卢凌风斟酒,壶嘴倾斜时,酒液在陶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,映得他眼角的细纹都软了。
“我可没说浑话,”
裴喜君凑近了些,裙摆扫过榻边的铜熏炉,炉里的沉香屑被带起一点,在灯下打着旋儿,“上次在甘棠驿,我亲眼见兄长给你买了支羊脂玉簪。那玉质,在长安西市至少要价百两,他眼睛都没眨就买了。”
她忽然挺了挺脊背,眼里闪着星星,“换作是我,若卢凌风肯给我买支簪子,我当场就敢拉他去拜堂——反正我们查案时早就把命交托给对方了,还在乎什么三媒六聘?”
坐在角落绣墩上的阿糜“呀”了一声,手里的荷包差点掉在地上。那荷包上绣了半朵桃花,针脚歪歪扭扭,却是她攒了三个晚上的功夫绣的。
听到喜君的话,她指尖的丝线在布面上缠成个乱结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“无忧哥哥说,等以后的事了了,就带我去江南看桃花。他说那里的桃花开得像云霞,风一吹,花瓣能落满整条河。”
樱桃看着阿糜把脸埋在荷包里的模样,忍不住笑出了声,手里的绣绷在膝头轻轻磕了下:“你呀,提到苏无忧就脸红,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”
她转回头,望着窗外的流云,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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