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带着焦痕的羊皮。
“拼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,副统领捡起地上的羊皮,手抖得像筛糠,战战兢兢地凑到陆骁手中那一半旁边。
断裂的纹路严丝合缝,连那半个血指印也完美地重合成了一个圆。
“北境三州,割让予燕……”副统领只读了这几个字,手就抖得再也拿不住那张薄薄的皮子。羊皮纸再次飘落,可已经没人去捡了。
铁证如山。
曹德面如死灰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,软软地瘫在地上,裤裆那儿洇湿了一片。他死死盯着孟舒绾,眼睛里全是困惑和恐惧——他怎么也想不通,那份要命的东西,到底是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身上来的。
周围的禁军看向曹德的眼神变了。那是看死人的眼神。
孟舒绾没有再去看这场闹剧。她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,后面的路还长着呢。
她转过身,没有等待禁军的拘押或询问,甚至没有看陆骁一眼。她只是迎着那一排排代表皇权威仪的仪仗,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巍峨的午门。
风吹乱了她的发丝,额头的血糊了半边脸,衣裳也破了,满是尘土。可她走得稳稳当当,一步一步,踏在那条只有天子近臣才能行走的御道上。靴底摩擦着汉白玉的台阶,发出沙沙的轻响,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某些人的心尖上。
身后,曹德杀猪似的嚎叫渐渐远了。
前方,宫门深处,隐约传来沉重的钟声。那钟声一下一下,像是敲在人心口上。
金水桥畔没有了往日的肃穆,禁军们举着火把,却没人敢上前拦她。他们就那么看着这个女人,浑身是血,一步一步走进那巍峨的宫门。
火把的光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,那影子在汉白玉台阶上扭动着,像一条不肯屈服的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