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全天下权力的心脏地带,并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,反倒因为为了防备地龙翻身而熄灭了大部分烛火,显得幽暗森冷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檀香与刚刚用来压惊的安神汤味,混合在一起,像是腐烂的木头。
孟舒绾没有下跪。
她这双膝盖今夜已经在泥水里泡得太久,此刻僵硬得像是两根生锈的铁条。
她目不斜视,径直走到白玉丹陛之下,将那份刚刚拼合严丝合缝的羊皮血契,轻轻放在了冰凉的金砖地面上。
那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一片羽毛,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。
高坐在龙椅阴影里的萧睿没有说话,只是手指在扶手上无声地敲击。
陆骁早已在此刻卸去了那一身属于“也是人”的恻隐,重新变回了帝王最锋利的刀。
他大步上前,单膝跪地捡起血契,目光如炬地扫过接缝处的印信,随后转身,冲着那片阴影沉沉地点了点头。
是真的。
孟舒绾明显感觉到那股压在头顶的视线变得粘稠起来。
那是帝王在权衡利弊——证据确凿,曹德必死,但这并不意味着呈递证据的人就能活。
只要这份血契是真的,地宫的秘密就必须烂在肚子里。
而只有死人的嘴,才是最严的。
没有赏赐,没有问询。
萧睿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,大殿两侧那几扇绘着江山万里的紫檀屏风后,几道极轻的呼吸声骤然逼近。
那是常年豢养在黑暗中的皇家暗卫,脚步声轻得像是爬过地面的毒蛇。
杀人灭口,在这深宫里并不比碾死一只蚂蚁复杂。
孟舒绾早有预料。
她在那些黑影扑出之前的刹那,猛地抬起左手,牙齿精准地咬住掌心那道简陋包扎的布条一端,用力一扯。
早已被血水浸透的布条脱落,早已停止流血的伤口被她再次狠狠挤压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紫得发黑的血珠,顺着她的指尖坠落,不偏不倚地落入了横贯大殿前方的金水河引渠之中。
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滴血,在触碰到河水的瞬间,却像是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。
原本平静流淌的活水骤然沸腾,河底发出“滋滋”的剧烈声响,无数浑浊的白色气泡像是发了疯一般从水底翻涌上来,瞬间将那一片清澈染成了令人心悸的灰白。
那是早就埋设在引渠底部的生石灰机关,被这特定成分的“引子”激发的反应。
但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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