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握着她的手掌干燥、有力,掌心还残留着刚才厮杀时留下的沙砾感,但这份温度仅仅维持了走出太庙广场的那一刻钟。
宫门下钥的沉闷钟声,截断了二人刚刚建立起的默契。
“三爷,孟大人,请吧。”李德全那张总是堆着褶子的笑脸适时地挡在了两人中间,拂尘一甩,隔开了那两只紧握的手,“陛下体恤,说二位新人今日受了惊,特意在宫中赐了清静地儿修整。这男客住西边的养心殿偏殿,女眷嘛,就去东边的漱芳斋。”
说是“赐住”,四周那一圈手按刀柄、眼神像鹰一样的羽林卫,分明就是押送。
季舟漾的指尖在孟舒绾手背上极其隐蔽地划了一道横杠,随即松开手,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,只淡淡道:“有劳公公。”
孟舒绾也没有回头,她太清楚现在的处境。
分开,是必然的。
那只老狐狸若是让他们聚在一起,才是不正常。
漱芳斋是个好名字,只是刚跨进门槛,一股混着霉味和劣质熏香的怪味就往鼻子里钻。
孟舒绾没理会那满桌早已备好的御赐珍馐,径直走到窗边。
窗纸是新糊的,透着一股生浆糊味。
她伸手推窗,纹丝不动。
“孟大人,这夜里风大,窗户都被咱家叫人封死了。”李德全跟了进来,皮笑肉不笑地弓着身子,“您先把那一应物什交了吧,特别是那枚义粮使的铁印,陛下说了,那是粗笨东西,别硌坏了新娘子的手。”
孟舒绾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扣。
指甲盖刮擦过新漆,发出的不是木头的闷响,而是金属特有的铮鸣。
窗棂里嵌了铁条。
这不是寝宫,是牢房。
她转过身,并没有去解腰间的印信,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到圆桌旁,拔下发间的银簪,在一盘看着让人垂涎欲滴的清蒸鲈鱼里搅了搅。
“这印,李公公怕是拿不走。”
孟舒绾的声音很轻,却让李德全伸出的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“义粮司有铁律,凡入宫食材,必经三道关卡验毒,盖朱砂印。这鱼,这肉,还有这满桌的菜,为何没有我义粮司的‘安’字戳?”她抬眼,眸光如雪,“公公是想告诉我,陛下赐的是断头饭?”
李德全脸色一变:“孟大人慎言!这都是御膳房……”
“既无印信,便是来路不明。按照大梁律,义粮使有权封存现场。”孟舒绾随手扯下桌布的一角,盖在那盘鱼上,“李公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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