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寒光并未在半空停滞,而是顺势向下一压。
一声脆响,如裂帛断玉。
那只精细的粉彩九曲鸳鸯壶连同盛满鹤顶红的酒盏,在距离孟舒绾唇边不过半寸处炸裂开来。
飞溅的瓷片裹挟着内劲,在那个被称为“女官”的中年妇人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,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后。
啊——!
妇人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凄厉尖叫,捂着脸连退数步,指缝间渗出的血瞬间染红了她深青色的衣领。
季家造反了!金吾卫!把这群乱臣贼子就地格杀!
随着她这一声嘶吼,原本蛰伏在太庙回廊阴影里的禁军如黑潮般涌出,数百张神臂弩机括上弦的咔咔声,在空旷的广场上连成一片令人牙酸的震响。
孟舒绾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地砖上那一滩正在泛起白沫的毒酒,那是腐蚀石材的声音,滋滋作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这就是皇家的体面。
她忽然抬起手,解开了领口那枚盘扣。
这举动太过突兀,就连逼近的禁军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。
大红色的嫁衣外袍顺着她的肩膀滑落,像是深秋凋零的枫叶,沉重地坠在满是雨水的地面上。
那一瞬间,全场死寂。
在那极尽奢华的凤冠霞帔之下,孟舒绾穿的竟然是一身缟素。
粗糙的麻布孝服紧贴着她单薄的身躯,在这阴沉的天色下白得刺眼,白得让人心惊肉跳。
红妆变素裹,喜事成丧仪。
孟舒绾从袖中掏出那本沾着陈年油渍的羊皮册子,走到太庙正门前那巨大的青铜香炉旁。
炉中终年不熄的长明火苗舔舐着空气,映照着她苍白却决绝的侧脸。
孟舒绾!你敢惊扰先祖英灵!女官还在歇斯底里地尖叫。
孟舒绾没有理会,她撕下册子的第一页,手腕很稳,将其送入火舌之中。
陇西叶氏,全族三百一十二口,今日孟舒绾替尔等,向天讨个公道。
羊皮纸遇火,腾起一股幽蓝色的火苗。
太庙外的骚动声越来越大,那是兵刃撞击的声音,是皮肉被撕裂的声音。
孟舒绾不用回头也知道,是沈嬷嬷带着那些穿着破烂铠甲的遗属们冲上来了。
那些铠甲是当年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,每一片甲叶上都刻着一个无法归乡的名字。
她继续撕下第二页,声音提高了几分,穿透了广场上的嘈杂。
白石岭守军,四千七百人,被困孤城三月,无粮无援。
只因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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