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穆枝意的私印。
这位一直躲在暗处的心机庶女,到底还是在最后关头,试图给这对母子递上一根带着倒刺的救命稻草——或者是想借他们的手转移这最后的一笔黑钱。
季舟漾垂眸,看着被两名禁军架住双臂、面如死灰的季越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手指微弹,那张粉色的便签轻飘飘地飞出,不偏不倚,“啪”地一声贴在了季越满是冷汗的额头上。
“带着这东西进大理寺,想必穆姨娘会很感激二哥的‘深情’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季越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这不仅仅是证据,更是诛心。
看着囚车在泥泞中远去,孟舒绾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。
她站在坡顶,任由冷风吹乱鬓边的碎发,目光投向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线。
结束了?
不,还没完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这片刻的宁静。
一直负责在外围清点季家暗桩的荣峥,此刻顾不得礼数,几乎是小跑着冲到季舟漾马前。
他面色凝重,踮起脚尖在季舟漾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孟舒绾敏锐地捕捉到,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,在听到荣峥话语的瞬间,握着缰绳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出青白。
季舟漾猛地转头看向她,那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沉稳,而是透着一股少见的寒意与凝重。
他翻身下马,大步走到孟舒绾面前,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风雨欲来的紧迫:
“我们在府里搜到的只是流水账,真正的总账不在季府。”
孟舒绾心头一跳:“在哪?”
季舟漾目光投向京城西南方向,那是早已荒废多年的皇家猎场深处:“荣峥截获了穆枝意发出的最后一只信鸽,那批记录着二十年来所有贪墨去向的核心账册,半个时辰前已经被送往了京郊的废弃箭场——那里,埋着火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