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废弃箭场周围的荒草足有半人高,在湿冷的风中发出沙沙的摩擦声,像无数窃窃私语的鬼魂。
孟舒绾勒停马匹,没有贸然靠近。
她盯着那片漆黑的建筑群,鼻尖嗅到了一股极淡的火油味,那是常年浸泡在朽木里的陈旧气息,混杂着刚刚被翻动过的土腥气。
“姑娘,直接冲进去吗?”陈厉压低声音,手已按在刀柄上。
“那是送死。”孟舒绾目光扫过路边几株倒伏的野艾,断口崭新,显然是被大队人马踩踏过的痕迹,“草丛里连一声虫鸣都没有,里面至少埋伏了五十个弓弩手。二舅舅是把最后的家底都搬来了。”
她翻身下马,脚踝瞬间没入冰冷的泥水中。
她紧了紧身上的斗篷,从袖中摸出一枚特制的铜哨递给陈厉,那是她在义粮署用来调度车队的令信。
“告诉沈嬷嬷,让人散开,围着箭场跑马,把声势造大。再让人朝里面喊,就说特谳厅的驾贴到了,不想被诛九族的,现在放下兵器还能留全尸。”孟舒绾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,“二舅舅这人,贪婪有余,胆魄不足。一旦听到特谳厅的名头,他想的第一件事绝不是拼命,而是销毁证据。”
“至于穆枝意……”孟舒绾目光转向箭场西北角那处不起眼的偏门,“她若要带着账本逃,那里是通往官道最近的路。”
半盏茶后,尖锐的鸣镝声划破夜空,紧接着是四面八方传来的马蹄声和嘶吼声,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,听起来仿佛千军万马已至。
箭场内瞬间乱了。
那扇隐蔽的偏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道缝。
一个身披深色斗篷的纤细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,怀里死死抱着一只沉重的黑铁盒。
是穆枝意。
她满脸仓皇,发髻散乱,早已没了往日那个精明庶女的体面。
她不敢回头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,直奔拴在树后的快马。
“穆姑娘这是要去哪?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绊马索。
穆枝意猛地刹住脚步,惊恐地看向从树影中走出的孟舒绾。
在那一瞬间,极度的恐惧化作了恶毒的狰狞。
“让开!”穆枝意尖叫一声,右手从袖中滑出一柄在此刻显得格外寒凉的匕首,不管不顾地朝孟舒绾扑来,“既然你非要逼死我们,那就一起死!”
寒光直逼面门。
孟舒绾并不通武艺,但她比穆枝意更冷静。
在匕首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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