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初歇,檐角滴水,声声慢。
孟舒绾坐在灯下,指尖捏着那封暗线密信。纸面微潮,墨迹未散。信上说,雪雁一行已抵安济渡口,人货无失。三路证据中,两路已然突围。
她没有笑。烛火映在她眼底,照不出一丝暖意。
她将信笺轻轻搁在案上,动作平稳得像在克制什么。“该动用它了。”她低语,声音轻得像祷告,又重如刀锋落石。
片刻后,沈嬷嬷与陈厉踏入季府偏院密室。
门合拢,隔绝了残余雨声。屋内唯有一张乌木长桌,几盏防风灯静静燃着。
“开箱。”孟舒绾说。
沈嬷嬷取出三把铜钥,逐一插入檀木箱锁孔。机括轻响,箱盖掀开,幽光流转——银铃、铜钉、泛黄的安神香配方残页,还有一叠细绢包裹的笔迹比对样本。
这些都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银铃是黑水坡那夜唯一响起的信物,出自穆枝意随身佩饰。铜钉嵌于阵亡兵户家被焚的宅门残框上,形制与季越母族私建营寨所用一致。那份安神香,表面是安抚军眷的恩典,实则含迷魂引,可致人记忆错乱——正是他们抹除证言的手段。
至于笔迹,穆枝意写给季越的私信摹本,与伪造的兵籍调令字迹,重合度高达九成。
“这些,不能再藏。”孟舒绾站起身,“我要在京城驿站外墙,立一块‘黑水坡实录栏’。”
沈嬷嬷一怔:“姑娘,那是天子脚下,百官往来之地,若公然张贴……”
“正因是天子脚下,才必须贴。”她打断,语气不容置疑,“每日更新一则死者生平,附家属口述、物证拓片、画像摹本。让名字不再只是名单上的墨点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微颤:“明日第一则,就写阿桐的母亲——兵部主事遗孀林氏。她临终前绣下儿子的名字,只为告诉他:‘娘说名字不能丢。’”
“我要天下人都听见这句话。”
沈嬷嬷低头应是,袖中双手悄然握紧。她知道,这一招不只是揭罪,更是以血为引,点燃民怨之火。而火一旦烧起,便再难收回。
紫宸殿西阁,内阁值房。晨钟未响,群臣已列席议事。
季舟漾端坐左首第三位,玄色官袍无纹,面容如冰雕雪琢。
议题正是振武营虚报兵额案。赵提举奏称:“有刁民聚众闹事,伪造圣旨遗诏,煽动舆情,请求严办。”
话音未落,季舟漾缓缓起身。
满堂骤然寂静。
他未看赵提举,径直走向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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