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,九月初三。
秦州(今天水)西门外,热闹得像个刚揭盖的蒸笼。
只不过冒的不是蒸汽,是尘土、汗味、牲口粪味,还有上万号人聚集在一起的那种躁动热气。
“下!下!都麻利点!辎重车往左边!驮马队往右!火炮营的牲口牵稳了!别让炮车轱辘碾着人脚!”
“宋字营的!这边集合!点卯了!”
“夏字营的!细封将军有令,一刻钟内整队完毕!”
“辽字营……辽字营的兄弟,劳驾让让道,你们营区在河滩那边!”
吼叫声,号令声,车轴吱嘎声,马匹嘶鸣声,骆驼不耐烦的吐气声,混成一片。穿着不同样式号衣、操着不同口音的士兵、民夫、商队伙计,像被倒进热锅的蚂蚁,在秦州城西这片临时平整出来的巨大空地上来回穿梭,寻找自己的队伍、车辆、牲口。
这里,是“陇右铁路”的终点。
也是“西域商团护卫军”陆路征程的真正起点。
一个月前,他们从长安出发,乘坐着那“呜哇呜哇”怪叫、喷着黑烟、跑得飞快的“火龙车”,沿着新修的铁道,只用了短短五天,就走完了原本需要大半个月的崎岖路程,抵达秦州。速度是快,可那滋味……不提也罢。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,煤灰呛人,颠簸得能把隔夜饭吐出来。不少吐蕃、回鹘使者,还有辽国那些自诩马背民族的宫帐军老爷们,下车时脸都是绿的,扶着车辕哇哇大吐,惹来宋军和西夏兵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。
但无论如何,快就是快。当大队人马、海量物资在秦州站台下卸时,所有人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草、军械、货物,再看看身后那两条冰冷的、伸向东方天际的铁轨,心里都清楚——时代,真的不一样了。
从秦州再往西,铁路还没影。传统的丝绸之路,用脚和车轮丈量的部分,开始了。
林启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,看着下面乱中有序的场面。他没穿盔甲,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靛青箭袖,外罩一件挡风的披风,头上戴着顶遮阳的范阳笠。身边跟着陈伍(如今是西征军行军司马兼前军指挥使),还有几个参谋、书记。
“还算顺利。”陈伍手里拿着册子,脸上带着点疲惫,但眼睛很亮,“人员、牲畜、辎重,清点完毕,与出发时数目基本吻合,只折损了十七匹驮马,都是路上急病。比预想的好。”
林启点点头,目光投向西方。那里,黄土高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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